裴暮雪拉着无凌的手腕,大咧咧地从他面前经过,将他甩在了后面。
“哪有你这样押送罪人的?”他追了过来,犹疑道,“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拒绝我大师兄挺正常,可要是同这人纠缠不清,就不该把他交于你。”
裴暮雪并不理他,只是对无凌笑道:“随我走一趟吧。”
无凌无言地跟上了他。
方文柏还在嘀咕着,“我就说,打败李无晴并不难。”
裴暮雪终于忍不住了,道:“既然如此,你自己为何不去挑战他?胜负心过强,却又不肯多下力气,一入夜就找人胡侃吹嘘,你这样永远也赶不上他。”
“你、你胡说!”方文柏脸涨得通红,“你是不是听大师兄说的,他就是爱诋毁我!”
说完,他扭头气冲冲走掉了。
“万水门之事,你了解甚多。”无凌淡淡道。
“没,也没有,”裴暮雪忽觉在无凌面前太过维护李无晴,并不明智,“毕竟两个门派如今结盟,曾经更是一家人,我身为他们的小师叔,自然得关心这些。对了,李无晴呢?”
无凌道:“去了另外一个方向寻你。我们的决斗改了日期,还请你观战。”
裴暮雪突然就来气了,“你们还要决斗?我说不动他,今日得好好说说你。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们打个两败俱伤,我就乐见么?你想想,当初在秘境里,你们不是合作的很愉快么?为何一定要决斗争个高下?”
无凌不说话,裴暮雪想了想,秘境里无凌是睡过去的,合作无间的是他和李无晴。
“总之,我不同意。”裴暮雪下了一个结论。
他已经决定了,不管这两人要不要决斗,决斗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他现在的决定。
与其让他放弃一个,干脆谁也不要。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方文柏时不时回头盯着他们,万般小心翼翼,生怕裴暮雪色迷心窍,中途把人放跑。
回到了千山派,这里俨然一副大敌当前的警备状态。一个巨大的护山阵法将整个淮川峰笼罩,进出需要层层身份的确认。
裴暮雪望着这似曾相识的阵法,二十年前,也是这般情形,阵法本来固若金汤,不知为何竟被抓住了缺陷,一举突破。这次的阵法改进增强了,希望能守住众人。
无凌被软禁在一个黑黝黝的房间里,胡英毅早就被抬了进来,随意地扔在了床上,奄奄一息。
无凌简单地替他疗了伤,可他依旧在昏迷。
裴暮雪道:“我有位擅长炼药的好友,现在正巧在门派里,马上就过来了。”
“万白山药炉的主人?”无凌问。
“背着我谈论什么呢?”仇天纵恰巧推门而入,笑道,“折腾了一个月,他醒了,你不去看看么?”
温吉星终于醒了,裴暮雪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师兄现在肯定在教育他,我就晚会儿再过去吧。”
仇天纵径直走到胡英毅床边,道:“能保命,但是……”
无凌道:“劳烦你了。”
裴暮雪看着昏迷中的胡英毅,他是十方阁的人,现在无仁已死,魔教已灭,他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可参与了多场屠杀,也很难脱罪归家。
罢了,此人就交于众人评判。
整个十方阁里,只有无凌是清白的。
裴暮雪看了他一眼,心道,一定要保住他。
“这位兄弟,你就是无凌吧?”仇天纵突然看了过来,“我听说你们门派已经不复存在,怎么还穿着这一身衣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裴暮雪心里一跳,若无凌就此露出自己的脸……
可无凌道:“我为家父守丧。”
十方阁的装束,是给死去的亲人守丧而设。
仇天纵还想说话,被裴暮雪的眼神阻止了,他喂了胡英毅一丸药之后,就被裴暮雪好声好气请了出去。
这时,守门的方文柏往里面瞧了又瞧,眯着眼睛道:“小师叔,这里是关押罪人的地方,不是用来会友的。”
“门主派你来守门,你大师兄呢?”裴暮雪不紧不慢,坐在桌边喝了一口茶。
方文柏一听更不高兴了,“大师兄还未回来,现在乱成这样,大家都在齐心布阵,他倒好,一个人躲起来逍遥自在去了。”
“还没回来?”裴暮雪的茶喝不下去了。
无凌轻咳了一声,“不用担心,他应是听到异动,前去查探了。”
裴暮雪点头,可逐渐不安起来,最后起身离开。
无凌看了看一旁瞪着眼睛的方文柏,欲言又止,默默看着裴暮雪离去。
裴暮雪去了一趟峰顶,果然哪里都没有李无晴的身影。
他站在小院子里,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唯独缺了人气儿。往日来此,皆能看到李无晴那道身影,或坐或卧,更多的时候是在他此刻所站的地方练剑。而现在,只是一片寂静。
李无晴至今未归,一定是遇上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