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仁抬头看了过来,一瞬的分神,应如是一剑刺中了他。
无仁只是笑了笑,无视了这一剑,“你这么急着杀我?我的儿子,要是放走了他……”
应如是微微转头,瞥了一眼无凌,道:“放心,你们十方阁的人,今日一个也跑不了。”
无仁突然笑了起来,“今天来的人,真不少。我看看,各大门派都有人来,那纸人撑不了多久,不过我还有一个杀手锏。你知道究竟是什么吗?”
应如是又一剑刺上去,“不知。”
“多年前,寄云与你是同门,我还曾与你相交。那件事,真的要我今日公布与众么?”
无仁冷笑着,白眼仁死死瞪着应如是,继续道:“不过,不管你愿不愿意,今日我们既然对上,自然要明明白白做个了断。”
应如是面色如常,“我与你,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需要了断的?就算是二十年前,我们也不过点头之交。”
无凌御着剑飞了起来,远远看向无仁,片刻之后转过头。
裴暮雪有些揪心。
无凌不应该被卷进这场厮杀,离开才是上策,他若是帮了无仁哪怕一招,立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可是,再怎么说,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他会心痛么。
应如是冲几个弟子一挥手,这些人立刻御剑追了上去,拦住了无凌。
“十方阁自建立以来,多次烧杀抢掠,作恶多端!今日用我好友常闵的血来见证魔教的覆灭!”应如是说着,脚下画出一个阵法,将无仁困在其中,一剑带着必杀之势刺了过去。
无仁动不了,一下召出几个纸人,串串一样叠在一起,被应如是的剑刺破。
应如是冷哼一声,扔出几个符咒,可纸人并没有被封住动作,反而化为Yin沉的煞气,顺着剑身附上了应如是的身体。
无仁一把震开阵法的束缚,笑道:“当了这么久的安逸掌门,你退步了。”
有四五个纸人跑了过来,围成了一个圈,中间出现了一个阵法。不过并非是攻击阵法,而是……
无仁的声音响彻在四周,“我有一个冤要申。”
正和纸人们打着欢,修者们肯定不敢停,不过,很快纸人们变成了煞气,环绕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停住了。
空中,无凌甩开了几个追兵,并没继续飞走,静静立在那里,肩膀僵直一动不动。
裴暮雪抬头看着无凌,这样的姿势让他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意。
阵法中,出现了几个虚影。
裴暮雪目光落在那处,瞳孔一缩。绸带没了他的指挥,乖乖缠在了手腕上。
这是一场三对一的无人道的屠杀。
一个不卑不亢的女子,挥着剑和三个人高马大的人物对抗,明显处于劣势,却丝毫不惧。
她说了些什么,可是没人能听到,隔了二十年的声音,阵法也无法传递。
裴暮雪认识这个人,正是他的师姐李寄云。
那三个举着剑的男人,他也有耳闻。一个是弥丙大师的师兄炎乙,一个是寻古兰的师弟,另外一个裴暮雪最熟悉,是山水盟的一位长老。
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被无仁所杀。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修者后辈为此谴责十方阁,专门挑着修仙界里顶厉害的人物下手,简直是天怒人怨。
众人动不了,可是现在就算他们能动,也一样呆在原地。
这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这几人平时皆一脸正气,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逼杀一个女修。
更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虚影除了这四人,还有一人在一旁围观,他脸上有过挣扎,有过不忍,不过最后都压了下去,变成了面无表情的冷色。
这人正是应如是。
经过一番撕斗,这几人终于玩腻了猫捉耗子的游戏,逼得满身是血的李寄云转身就逃,躲进了一个房屋里,是山水盟当年的藏书阁。
裴暮雪定定站在那里,这就是无凌母亲生前被杀的真相。
这样凄惨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静默了,目光时不时投向应如是,满满是震惊与犹疑。
无仁静静望着阵法里的妻子,片刻之后盯着应如是道:“她的死,你也是帮凶。你同那三人的目的一致,寄云无意间撞见你们的秘密,就落得这般下场。什么同门之谊都是狗屁!”
他说完,仰天大笑起来。
这一片空地上,只闻他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应如是一脸平静,就和虚影中的他一模一样,一字一句道:“你伪造这样的假象,就能掩盖魔教的罪行、反口诬陷我了么?”
无凌静静站着,裴暮雪几乎能看到他颤抖的肩膀。一瞬过后,他御剑极速落下,停在应如是身边,声音低沉,带着隐隐的怒意道:“当日我不该留手!”
应如是的目光从无凌身上移到无仁身上,一边尝试着挣脱,一边提高了声音,“我从未参与杀害寄云师妹,倒是你们恶行有目共睹,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