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硐~”
一声坚实的鼓声由远及近,在空气里推送起来。
那是城中心的卧松鼓楼上传来的。
接着城东西南北的大街上,凌梅、兰泄、欹竹、簪菊四座鼓楼依次跟进。
随着鼓声一声声自内而外传来,城里的九所寺庙“當~當~當~”地撞响晨钟。
跳动的鼓声和悠扬的钟声交织在一起,扯下了夜空中的星幕,共同迎接即将从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霞。
晏兮一脚蹬在凉瓦兽首上,右手举在眉间,撘了个凉棚,远远眺望。
清河县在钟鼓报晓中苏醒,热闹起来。
出城赶路的,进城卖货的,赶早市的,卖早茶的,卖胭脂水粉的、绸缎布匹的、刀枪马匹的,通通活泛起来。
街上的小吃店开始做生意了,灶下柴火温暖明亮地跳跃着。
晏兮走到小吃摊前,隔着面条起锅的水蒸气,看见摊主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摊主姓李,常年带笑,脸上笑出来的褶子都能绺下来下一碗面条了。
晏兮从前在这边吃过几次白食,手艺还不错。
清河县民风淳朴,很少有欺男霸女的事情,晏兮在这里一吓唬一个准,如鱼得水。
只是后来有一次,晏兮想故技重施的时候,摊主和他说,有人给他付了半年的面条钱。
晏兮有些诧异,“是谁?”
“是个年轻人,眼神不太好,走的时候还拌翻了一个黑煤炉子。”老李说。
......
是杜梨。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我说啥呢?
咳咳,今天是周末,会好好更新。
我真乖。
☆、城隍
阎王爷这种中央大员,实在无暇登记、管理千百个村镇中亿万个黎民的生死。
城隍本是周天子祭祀“八神”中的水庸神,水为护城河,庸为护城墙,城隍职责就是保护城市。
小到栗米县城,大到当今天子脚下盛京都城,都供奉城隍。
但是城隍和城隍也是不一样的,县城隍上有州城隍,州城隍上有府城隍,府城隍上有驻守盛京城的大都城隍。
同为冥官,俸禄从高到低,一级比一级少,到了杜梨这里,年俸简直寒酸地令人发指。
大城市地段好,香火多,有钱没钱,三瓜两枣也能过日子。
而清河县城隍庙地处偏远,好像被居民遗忘。
除了重大节庆,几乎没人过来上供香火,辖区内的乡镇犹如海中浮岛,远远地隔着,这儿一块儿那儿一块儿。
杜梨常年往返乡里降妖引魂,仅有的一点香火,老百姓近水楼台,都供给了当地的土地灶官。
说到杜梨,晏兮不由得想:“他昨天出门,说有要事,不知道现在回来了没有?我这边齐了活计,也要早些回去,免得他小瞧了我,觉得我没本事。”
他甚至有些着急地想:“我出门了这些时候,他要是提前回来了,会不会在庙里等我?”
想到这里,老李的面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晏兮拍了拍胸脯,像是安慰自己:“走吧。”
他在胸口处摸到一软软的东西,用力一捏,又有些硬硬的铬手。
晏兮把手伸进怀里,把它掏了出来。
是一个淡绣山石的钱袋,松香色的绳子收口,打了一个活结。
晏兮打开来一看,里面赫然放了一吊钱。
“嘿,令君大人,竟然给我留了零花钱。”晏兮一高兴,嘴巴也知书达理起来。
衣服是昨天换上的,钱袋肯定是杜梨出门前放好的。
晏兮心头一动。
“来碗面!”晏兮高声招呼。
破破烂烂的面摊,写着“面”字的幌子都褪色了,老李依旧负责和面、下面、收银、招呼客人。
摊上还有他的婆姨,负责管理老李。
没一会儿,面就端上来了。
尽管这个香椿芽儿看起来焉了吧唧的,rou也散发着不太新鲜的可疑成色。一碗汤面下肚,还是极大安慰了晏兮空虚的胃袋和钱袋。
他按照价格,数好铜钱,给足了数。
老李非常吃惊,敢情今天这太阳根本不是打西边升起的,而是压根没落下呀!
他和晏兮寒暄,“客人,口味如何呀?”
晏兮笑的见牙不见眼,“好吃呀,毕竟从前汤面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
衙署、文庙等建筑在城市中属于一等一重要的公共建筑,一般建于城之正xue,也就是城市中心偏北的位置。
余者不论东南西北,以建在四周的高地为吉。
按照理想状态,依据左稷右社的原则,城隍庙的位置应位于城市西北,靠近中轴线的位置,与衙门对称布置。
但是在实际Cao作中,很难有完美符合礼制与风水规定的条件。
清河县城隍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