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忘了情......
岸上一片狼藉,沙中夹杂的碎石如同冰雹,将刍灵打得七零八落。
不远处绿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巨大的弓|弩疾射而来......
“令君小心!”情急之下,棠西雁朝杜梨扑了过去。
黄沙高高扬起,两道身影绞在一起,在月下如雪的沙坡上滚成一道虚影,直到下一个沙坡尾,他们才堪堪停下来。
那只偷袭的刍灵蹬蹬腿,再没有了生息。
杜梨压在棠西雁身上,率先摸索着起身。
棠西雁闷哼一声,甩甩头,头晕眼花地站起来。
“不好意思啊客人,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他尴尬地摸着后脑勺,不知道怎么解释方才装死的事。
但是这么一说,好像更奇怪了......
杜梨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疑惑,“……你……你方才唤我什么?”
“客人啊!”棠西雁咧嘴笑了一下,掩饰尴尬。
“再方才?”
“客......”
犹如一个响雷打在了棠西雁头上,他看着杜梨,久久地沉默了......
杜梨手上拿着一个截断的手臂,不流血也不是正常的肤色,晕着内敛的金属光芒。
这是一个义骸。
“......”
有风吹过,细沙如烟。
两人面对着面,谁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
......
清平坊在清河县的最南端。
这里聚集着县里最风流的小倌和最出众的都知娘子。
都城里刮什么风,小县里就下什么雨。
北边盛京城,贵族女子喜欢织金撒花的披帛。
这样的披帛薄若鲛纱,千金难求。
即便如此,半个月后依旧会同款出现在清平坊最富盛名的都知娘子的更衣台上。
无论是走狗斗鸡的纨绔;还是那一掷千金的商贾;当然还有郁不得志的文士,皆以能在清平坊消费为雅。
月色星光下是鳞次栉比的屋顶,一个一个紧密地排列着。
黑暗中犹如伏在地上闭目而眠的野兽。
一个黑影于青瓦上快速掠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几个起落后停在了清平坊的一座高楼上。
虽然街上黑灯瞎火,人声绝迹,坊内倒还是热热闹闹。
隆阙朝的宵禁制度规定日落二刻后,居民不许于大街上行走,违者鞭子伺候。
坊内的宵禁则相对宽松,此时的清平坊歌舞翩跹,红烛高照,出双入对,低yin浅唱。
晏兮立于檐边的兽首上,眯着眼睛看了看手里的走鬼樊花灯。
此灯灯面镂花,握手处嵌以符文。
正冒着幽幽绿光,一众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排着队伍,从握手上蚁行至灯面上,在百花从中穿过,一朵白菊萌苞越众而出,转眼间开了个满堂彩。
千红万紫,各表一支
白菊花开,鬼灵在此
晏兮手提走鬼樊花灯辩了一个方向,跳下屋顶,疾行几步。
眼见一牌匾,上书“骆三家”。
这是一座白墙的院子,甚大甚宽,点点霓虹初上,隐约描出一栋栋Jing致楼社的边角。
院子的主人叫骆三。
他振振衣摆,提步进去,正对门东边的马厮里已经停得满满当当。马腿如树林一般,十几头马挤在一起你踩我一脚,我甩你一尾巴,嘴里嚼着草料,低低喷着热气。
看着架势,今日依旧恩客满门。
晏兮顺着墙根一溜儿走,窜上了院子东边的一栋小楼。
从二楼往院子里瞥,院子里树影层叠,霓灯透亮,莺莺燕燕,衣鲜鬓秀。
又有丝竹管弦之声渺渺传来。
靠里边一点的位置,放置着一座绣屏。
数女或立或坐于前,手里持着红牙檀板萧管诸器,为首的一个琴姬抱着一把琵琶,唱着时兴的小调。
背后是蕉叶绿纱针绣屏风,烛光从屏风后透过来,光影烁动打在身上,真是无双风雅。
可惜台下捧场的人并不多,一曲唱完,稀稀拉拉的几个赏钱往台上抛去,一个铜板砸在琴姬细腻的脖子上,顺着领口掉进衣领里。
像是挑衅。
琴姬神色一动,若无其事换了把嗓子,继续轻歌曼声地唱着。
“琴…娘子,这曲儿听来听来听去都是这几首,你就没个新鲜的,给爷儿舒舒心吗?”台下一个穿着鲜亮的男子大着舌头嚷道。
他酒劲上来,晃着眼睛打着趔趄。
旁边几个男子也高声附和:“是呀,琴娘子,这曲虽好,不合今日良辰美景,须得来一个动兴的。”
“既然不好,再唱再唱。”衣着鲜亮男子听得众人助势,愈加得意。
琴姬抱着琵琶笑道:“冯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