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梨并不着急去敷春城,此时离隍朝会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他问棠西雁,是否会耽误棠掌柜与别人的久别之约。
棠西雁表示他要等的人也没那么快到敷春,况且沙漠里不太平,自己修为低下,如果不跟着客人,遇到沙狼王那样的妖怪,打又打不过,躲又躲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凭空多了一个人,杜梨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想到沙漠里确实妖鬼丛生,在瓜州门他又对自己颇有照拂,也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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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漠里穿行艰苦凶险,烈日暴晒,缺水少粮,狂沙风暴,狼群袭击,强盗打劫,唯一能用做路标的就是死人与野兽的骸骨。
杜梨眼神不好,好在感觉敏锐,依靠季风吹拂的方向以及星辰日落的温度来判断方位。
棠西雁抖了抖那条送给杜梨的披巾,兜头兜脸地想把他裹起来,别晒坏了。
杜梨不习惯这样的动作,后退半步,说,我自己来。
棠西雁讪讪收了手,闻着披巾上淡淡荆花蜜的气味,无声无息笑出来。
松蛙和黄骢膘在浩瀚的黄沙中,天高地阔地撒起欢来。
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别人家的坐骑在战斗中很是得力,这只黄骢膘在危险中可是把自己摔下来,只顾自己逃命。
反正沙漠里没有什么解馋的东西,不知道这突厥马味道如何......
那黄骢膘与松蛙玩在一起,两只耳鬓厮磨,仿佛在窃窃私语,随后黄骢膘扭了一下头,远远看去两只就像亲到了一样......。
“混账!”棠西雁像被电到般,抓起一把沙子朝黄骢膘扬去,嘴里吆喝着:“你耍什么流氓,撒开!”
“怎么了?”杜梨犹自不觉。
棠西雁擦了擦鼻血,转头道:“没事没事,我瞧那破马咬守宫呢,我教训教训它。”
杜梨温然一笑,没当一回事。
沿着黄沙的道路,依次路过库姆,罢丹,焉耆,异州......这天傍晚,棠西雁远眺之下,空旷无边的沙漠千里在目,天地尽头处,隐隐约约有一条灰线。
他告诉杜梨,在这休息一晚,明日下午就可以到达拉敦鸣沙山。那边有一个小城,可以好好歇歇脚,补充一点物资。
鸣沙山整个山体由非常细的黄沙积聚而成,人若从山顶下滑,脚下的沙子会呜呜鸣响。
初如丝竹管弦,继若钟磬和鸣,进而金鼓齐鸣,轰鸣不绝于耳,很是神奇。
鸣沙山的东南方有一处断崖,崖面上开凿了大大小小成百上千个石窟,里面画着灿烂华美壁画,放着庄严绚丽的塑像。
当地的富贵人家以供养石窟为荣。
天色暗了下来,他们找了一块地方扎营,生了一堆篝火。杜梨的乾坤袋里有一些烤馕,他拿在火上加热了一下,分给棠西雁。
棠西雁接过烤馕,道了一声谢。
片刻,沙子中突然有了窸窣的动静,然后好似有一条东西快速地在沙子下蜿蜒起来,杜梨率先听到了沙子中的异响,手中握紧了剑柄。
作者有话要说: 嗨!我饼哥啊
☆、夜奔
棠西雁侧耳一听,面露喜色,按住杜梨的手,轻声道:“客人莫动剑,我们要加餐了。”
他从袖中翻出一只漆黑的短匕,眼睛紧紧盯着拱动的沙面。
某一瞬间,沙子中的那个东西露出头来,乌光闪过,那东西的头已经被斩落在地,暗褐色的血溅在沙地中。
那是一条蛇,棠西雁踢开蛇头,一把揪起蛇身,那蛇身还在神经性地抽动。
棠西雁手法娴熟地一捋一甩,短匕毫不犹豫划过,双手一分,一条白花花的蛇rou印着火光,闪现一种金黄色。
什么能让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闻风丧胆。
答案,就藏在炭火堆前的笑容里。
棠西雁喜孜孜地把蛇rou分成几段,慢慢烧烤,他撒了一点粗盐调味,想着此时要再来点辣椒该多好。
烟香萦绕,蛇rou串滋滋作响,脂油洇出。
棠西雁一边烤一边絮叨:“客人不知道吧,大漠看着荒莽,地下好吃的东西多着呢,沙鼠、蜥蜴、蝎子,都能吃。沙漠中的沙蝎子吃起来脆地很,还带有果香味儿,我经常烤的,店里的伙计说我一个人烤都是神经病,我大晚上一个人跑出来烤什么,不回房睡觉......”
夜色香甜。
杜梨抓着竹签,吃下去几段,问道:“蛇rou?”
棠西雁笑道:“这种蛇我们管它叫芝麻蛇,一辈子生活在沙地里,眼睛看不见,只在夜间找些小虫子吃,靠着皮肤来感受地面的震颤,没毒,客人放心吃。”
杜梨顿了顿,说:“它一出生就看不见么?”
棠西雁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才说:“对,大漠白天热,它伏身地下,夜晚捕食,已经不需要眼睛了。”
说完喃喃自语:“你说啊,这世上的好人没有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