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了。
唐轩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梦里。偶然路过Jing致的器皿时,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上面的倒影——自己现在的形象,是阿周那。
很奇怪啊,一般梦见从者生前的经历,不都是以第三人称视角吗?唐轩心里想着,发现自己果然不能控制身体。
会遇见什么?会看见他的宿敌迦尔纳吗?还是会看见阿周那死去的样子?
随着快步行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也寥寥有“殿下”的尊敬称呼。阿周那走的飞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直到再也见不到旁人的身影时,他在一处绿园停下,坐在了石桌旁。
唐轩并不知道这处植物园是哪里,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富有艺术感的画面。错落的绿枝,修剪成各种形状的灌木,几株蓝玫瑰从绿丛里探出头来,美丽妖冶。
真不愧是阿周那王子殿下的地盘啊。唐轩感慨。
突然,一滴水落到了手臂上。视线随着主人的目光下移,白色的手套上沾着一滴水渍。
“你死了吗……迦尔纳。”
唐轩吃惊地听见【自己】这么说着。听着不是自己的自己说话,真是个奇怪的感觉。
“你死了吗……你死了吗……”
视线迅速变得模糊,两只手的手套不过数息便被全数打shi,视线变得黑暗起来,却依旧能听见声音。
“是我吗?不是我啊。奎师那,你是,是你……不是我做的啊。”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阿周那……在哭。唐轩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心突然揪疼起来。
“迦尔纳,你就这么死了吗?是我杀了你吗?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我的奎师那啊,我的【黑】!”
“你为什么笑得出来?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形下还能露出那样的笑?”
“迦尔纳,你这家伙……真是……真是……”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光鲜亮丽的天授的英雄,在哭。因为愧疚而哭,因为不甘心而哭,因为抗拒而哭,因为悲伤而哭。
【阿周那……】唐轩发不出声音,他内心中充斥着感同身受的悲伤,汹涌的感情如毒·药一般,浸透了他疼痛不已的内心。
【阿周那,不要哭了……我好难受……】
他感觉到苦涩的ye体在口腔里凝结,就好像眼泪的味道。原来阿周那在众人的视线外,曾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吗——
“这样子的我……还算是英雄吗……”
“不可以,不可以让别人知道,不可以暴露【黑】的存在!”
“我是阿周那啊,是天授的英雄阿周那啊!”
“可是我……背后偷袭算什么……什么啊……”
后面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了,一声接一声的呜咽代替了所有的言语。从小到大阿周那从未流过眼泪,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纵了。
所以就……一次哭个够吧。
唐轩静静地感受着阿周那的一切,睡梦中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静悄悄的房间里传来小小的啜泣声。
夜里正值守夜的阿周那听见御主低低的哭声,心中一惊。
不会是梦见他的过去了吧……这种事真是令人困扰极了。弓之英灵在心中无不Yin郁地暗想。
正当他刚要起身过去查看,眼前的画面却模糊了一下,意识也失去控制,被强行拽入一段不属于自己的陌生记忆。
怎么偏要在这种时候……
这是无疑从者共享到的御主记忆——
【恶魔,你看他那双邪恶的眼睛,那一定是恶魔之子!】
【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真恶心啊,被那样的眼睛盯着。】
【是啊,真是下作的东西。】
类似难听的辱骂声不绝于耳。阿周那皱起眉头,这是他从未听过的非议。议论声的中心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黑发红眼的他面露凶光,在所有说话的人身上恶狠狠地扫过,身子气的发抖,却一动也未动。
——如果出手伤人的话,回家之后会得到更严厉的处罚。
【真是没教养的孩子,难怪他爸妈都不管他。】
“你,再说一次试试!”幼年男孩猛的转过身,身上大量涌出宛如实质的杀气,红色的眼睛瞬间变得邪恶而狰狞。
【什、什么……你这杂种居然敢……】
话音未落,被触到逆鳞的男孩就已经在周围人的惊呼中扑了上去。没有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牙齿,男孩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着,不论多少拳打脚踢落在身上,他都不曾松开紧咬着的牙齿。鲜血很快从男孩的身上、头上、嘴里流出,这让他更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如果那些血不属于他的话。
阿周那偏过头,不忍再看。
那是小时候的唐轩。
打骂声没有持续太久,浑身是伤的小唐轩的身影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衣着优雅的温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