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施宁立刻皱眉,一脸抗拒。
张磊说:“只要不是喜欢我,喜欢球球都没问题。”
球球是学校里的一只流浪狗,常年穿梭在男生宿舍楼外,张磊极其爱和它玩耍,给买火腿肠,还搭窝。
陆施宁舍友说,这是物以类聚。
陆施宁点头赞同了。
于是张磊成为第二个知道他性取向的人。
第一个是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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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曾经说过自己坦然接受陆施宁性向的原因,理由很直男,一点都不中听,但胜在真实。
他说:“我看你挺爱干净的,应该不乱搞啥的。”
他们那时候在喝酒,什么话都不忌讳,陆施宁醉醺醺地红着脸,“我有洁癖。”
张磊说:“这难怪了。”
“只想和喜欢的人做。”他嘟囔一句闭上眼。
张磊奇怪道:“你喜欢谁啊?”
陆施宁大学期间最大的败笔就是和张磊喝酒把自己喝得门都进不去,往前十几年的事全倒出来说。第二天醒来恨不得把张磊闷死在宿舍,这样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到底是没闷死,让张磊平安活到现在。
张磊这个人竹竿子似的高瘦,一笑起来发傻,骨子里却又点文艺青年那个劲儿,偶尔说话文邹邹。关于暗恋这个事,他极其有发言权。
他大一就喜欢邵清,偷摸喜欢半年,终于鼓起勇气跟人套近乎就被雷劈的现实打击个彻底,从此看淡人生,也不想搞对象了,只和楼下的狗玩。
陆施宁有段时间不爱搭理他,原因是系里谣传,能让张磊主动搭话的除了狗就是他。
陆施宁怀疑自己这辈子和直男有仇。
张磊偶尔一句话能戳到他的脊梁骨,疼得要死,他又不敢吭声。因为吭声就是认输了,说明他在意这件事。
现在也是,张磊说:“不是刚见过一面么,第二面就不能见了?这不成啊,他都不走了,你这个态度,难道你俩还能绝交?”
陆施宁硬着头皮说:“没有的事。”
张磊盯他一会儿刚想开口说什么,陆施宁的电话又响了,来电显示仍然是原森。
陆施宁这回接电话很迅速,现在他哪头都想避开,生怕被张磊抓到尾巴。
“喂。”电话那头冷冷一声。
陆施宁逃过一劫,心态上有些许放松,毫无防备地“嗯?”了一声。
手机那边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才是:“你在哪呢?”
陆施宁茫然地抬起头,夜很深了,风却是暖的,烧烤味的。
“你要来吗?”他问。
原森说:“嗯。”
陆施宁报了地址,原森说:“等着。”
电话挂断后张磊又换了一个表情,“卧槽他真来啊?”
陆施宁恢复表面的平静,“不是你说的吗,能见第二面。”
“那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还在这啊!”
“他知道你。”
张磊很是焦灼,“重点是这个吗?”
“那是什么?”
张磊组织不好语言了,干脆放弃,继续吃rou,抱怨:“你看看,都烤糊了。”
“又不是我吃。”陆施宁说,“你自己烤的。”
“你敢和你发小这么说话吗?”张磊忿忿。
“为什么不敢?”陆施宁奇怪道。
张磊不信,低下头夹腌萝卜吃,咔嚓咔嚓嚼,听得人心乱。
过了会儿张磊又问:“他能喝吗?”
陆施宁顿了顿,“别跟他喝。”
“噢,护犊子。”张磊点点脑袋,“你也不跟我喝,他来和我喝点呗。”
“你确定吗?”陆施宁一抬眼,懒洋洋一瞥。
“有什么不确定?放心,不会给他喝倒,差不多就收手。”
陆施宁没说话,因为他看到原森了,没想到他能来这么快,或许就在附近。上午见面还是极惨淡的一个人,大热天里拎着一包一行李汗shi了后背,晚上就开车来了,换一身新衣服,仅仅是休闲装都很亮眼,一下吸引隔壁桌的人谈话声都小了些许。
张磊自然也看见了,立刻凑到陆施宁耳边讲:“草,比照片上帅啊。”
张磊所谓的照片是两个人高中暑假在海边照的,得是八九年前了,自然没法和现在比。
陆施宁垂下眼夹起一片烤焦的土豆片一口咬下去。
烫嘴了。他直接松口。
原森直接搬椅子坐到陆施宁旁边,戳他腰上的软rou,“不想我来?”
陆施宁躲了一下没躲开,“我告诉你地方了。”
原森:“你还有理了?”
服务员上了新的筷子和碟,原森这才跟张磊打招呼,伸手握一握,脱口就是一溜麻利的介绍,先说名字,又说和陆施宁的关系,再就是经常听陆施宁提到张磊。
比起原森的游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