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会。”谢祁连笑道,“代天巡狩,你有权代行人间正义,除罪是正义,不误伤无辜,也是正义。”
秦峰叹气:“压力好大,我一个普通退休小警察,怎么就被天道亲自抓苦力了?”
谢祁连笑容更甚,他抓起秦峰的手腕轻轻摩挲:“你普通在哪儿?这是天授神职。那伙邪修法力高深,生死簿都能改,却没压住你天降的功德,也幸亏如此,如果不是你身带大功德,天诛地灭的就是你了,江慎他们虽是鬼仙,但没有神位,看不破被蒙蔽的天机。”
天地有序,但天道更像个机器,自己维护不了自己,还总被骗,所以地府才需要无常。
“我这大功德哪来的?”秦峰有点茫然,“我没觉得我做过了什么特殊事啊?”
谢祁连十分认真地问:“你没看过你自己的立功记录?”
可惜秦峰不甚赞同:“那才哪到哪。”
谢祁连看了他好半晌,没由来地笑起来。
“说到江慎。”秦峰严肃道,“地府Yin差执法太不规范,现在已经新世纪了,旧时代那种官老爷架子和牛鬼蛇神是吓不住新时代罪犯的,那问罪大殿的恐怖程度还不如网红鬼屋,判官讲话像语C,根本没有威严。”
谢祁连若有所思,频频点头:“这样吗?”
“所以,树立地府新形象势在必行。”秦峰说,“执法流程要规范,执法用语要标准,还有,制服至少统一一下吧,我刚才怎么还看见穿运动大短裤的了?”
不远处一个Yin差捂着短裤、拎着洞洞鞋撒腿就跑。
谢祁连赞叹:“这方面还是你比较专业。”
秦峰:“这样吧,先组织Yin差们,来个集中培训?”
地府两位催命的无常一拍即合,新的训练计划飞速提上日程,旁听过程的Yin差一脸“我想投胎”的绝望。
谢祁连忽然说:“你刚才把rou身放哪了?”
“……还是厕所。”秦峰黑着脸说。
公交车摇摇晃晃,穿过黑压压的密林,开进了一片黯淡的山区,公路笔直无灯,仿佛某种出省高速路。
但出省高速路上开车的司机不会没有眼珠。
常鹏远念完了所有他能想起来的宣传口号,开始自行创作。
戴梦媛还坐在座位上,从常鹏远全身各处掏出分解的枪,半分钟组装完毕,端在怀里,枪口扫了一圈,几个鬼乘客还真下意识躲了躲,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常鹏远连滚带爬回到她身边:“姐,有鬼,居然真的有鬼!我大学马哲毛概都是A啊……卧槽大姐,您拿狙击qiang怼鬼,那能好使吗?”
戴梦媛脸色青白:“那你说怎么办,等死?”
常鹏远想了想:“要不,我再喊一套?”
乘客里有一位满脸老年斑的爷爷忽然低声说:“他们是活人,让他们下去吧……”
车里所有的乘客都瑟缩了一下。
鬼司机忽然回头,脖子一下子伸出两米多长,伸到车厢里像一条大蛇似的,他张开血盆大口对那老人吼道:“中途不停车,你耳朵是摆设的吗?”
说完,那鬼司机竟然一口咬住了老人一只耳朵,老人登时大叫起来,却并不敢挣扎,生怕自己一动,司机嘴里的尖牙就把他的耳朵拽下来了。
周围的乘客惊恐地捂住了脸。
“你放开他!”戴梦媛手里的枪指向司机的脖子,右手轻轻颤动,常鹏远沉默半晌,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于是狙击手百合的手指再次稳如磐石。
常鹏远说:“放开他,我们不下就是了!”
鬼司机的脑袋吭哧吭哧笑了两声,不屑地对戴梦媛的枪嗤笑一声,松开老人的耳朵,空洞洞的眼眶在两个生人身上转了一圈,慢悠悠缩了回去。
“上了我的车,可是不让半路下的。”鬼头得意地笑着,“再听不明白,可就没收耳朵了哦!”
老人半边脸上沾着那司机的口水,青青紫紫一片被腐蚀的痕迹,皮rou翻卷,露出一块一块白骨,老年斑也变成了尸斑,好在耳朵还在,见两个生人看过来,急忙拿手一捂。
“没事,没事,再过一会儿开进鬼门关,Yin气浓了很快就长好。唉……鬼门……”
坐戴梦媛身后的一个姑娘也穿着一身汉服,悄悄凑过来:“姐姐你们是警察吗?过了鬼门就是地府,就真下不去了。警察身上阳气罡气都重,你用枪没准能砸开玻璃,你们试试跳车吧……”
“跳车也容易卡在鬼域出不去啊,上了这趟车,半只脚就进了Yin间,谁有那本事把你们带出去,别的车可能还好,这车那司机也太缺……咳……”姑娘旁边的胖大妈忧心忡忡,还频频用眼角偷看司机,不小心用力过猛把眼珠挤出来了。
司机回了一下头,所有乘客立刻默不作声,他“看”了两眼,又把头转了回去。
这一转回去司机咒骂了一声——
他的前方,车灯Yin恻恻的光里忽然多出一个人。
都是人开车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