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邵月也丝毫不让,独自一人坐在识海里与系统冷战,任凭身体日渐虚弱。系统也意识到自家宿主的固执,不敢真把宿主的身体病坏了。于是数日之后,它又恢复了宿主的五感。
一切恢复平静,邵月有些高兴,系统似乎不再干预他的想法。
然而没过几天,邵承就病倒了。
邵月看见邵承身上被修改的纵横字,感觉被人迎头泼了一桶凉水。
“朝九,改回去。”他知道这是系统的手段,纵横字除了系统,连他都无力修改。
【邵月,你太过沉迷俗世了。】对方却冷冷回答。
邵月万万没想到,系统会以邵承的性命来要挟他。他一连数日守在正屋,小小手指在青年将军身旁画出无数深奥的符文,然而再Jing妙的术法也阻挡不了日益微弱的呼吸。
小小仙童抿着唇:“朝九,你把命格改回去,我即刻就走。”
【此人不可留,他是你的软肋。】
系统向来说一不二,它是真的要抹杀邵承。邵月在听到回复的刹那,心里头一次有一种失去的不安。
不过第二日就出现了转机,因为帝都的国师听闻燕诏侯病重,千里迢迢赶来了燕地。这位尊贵的修道人是邵月名义上的师父,此来也是顺道看看自己的小徒弟。
国师一眼便看出了邵承的病症,然后随手点画几笔,邵承便恢复了气色。府内众人纷纷拜谢,敬若神人。邵月也被震住了,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名不见经传的师父居然有与系统一样修改纵横字的能力。
他至今还记得那一袭青衫温雅无双,踏过拜谢的众人走到他面前,俯身问他:“想做一个傀儡么?”
问得突兀,却让邵月一怔。
“你体内的系统不过是把你作为一个傀儡来培养,待你证道成仙,便是一个真正的傀儡,你想做这样的仙么?”
邵月听得惊疑不定,没想到对方还知道系统的存在。
这时系统沉不住气了:【此人境界高深,乃界外之人,不要随意听信。】
温雅的声音却道:“它何时问过你的意愿?你的道途、人生都由它Cao纵,难道你愿意一直受制于它?”
每一个字都直入心底,每一句都是邵月压抑许久的困惑。邵月闭眼:“不愿。”
【邵月!】
“既然不愿,我这倒有一种分离之法,可以将系统从你身上脱离。”淡淡的声音既无诱哄之意,也无强迫之嫌,偏偏给人以无上的心动。
邵月犹豫了。
【没有我,你无法成仙。】系统的声音冰冷。
国师大人笑道:“你本是天地孕育的灵魄,天生亲近灵气,迟早可以成仙。系统不过是在你混沌时侵入你的魂魄,以此来控制你。分离它,对你有益无害。”
【邵月,你是我亲手创造的灵魄,天生仙命,世间与我最亲,莫要听信他人。】
两种声音在邵月耳边争执不下。他目光微沉,看了看邵承,青年将军的命格已被恢复,生气在逐渐回转。
于是他开口:“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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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月没有当即同意分离系统的建议,于是国师离开了燕诏府。但感受到威胁,系统也彻底撕破了温顺无害的假面。
一个月后,燕诏侯薨。
丧钟敲响燕城每一寸土地,千家万户挂起白幡,邵月站在邵承染血的尸体旁,还有些茫然。明明这一个月来邵承已经病愈,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邵承很明显是被刺死的。剑伤直入心肺,一命呜呼。他的叔父告诉他,邵承是被修道人刺杀而死,但他一眼就能看到因果,邵承是被叔父杀死的。
他知道邵承与邵景一直政见不合。邵景想让修道人脱离朝政,立于俗世之上。而邵承不同,这个老好人觉得修道就是为了凡人,为了万世太平,海晏河清。既然是为了凡人,那为什么又要凌驾于凡人之上,视凡人为蝼蚁?简直本末倒置。所以他很反对世家之间的联盟,也不想修道人与凡间的帝王有所纷争。
没想到因为这个另类的想法,他居然就死了。
【凡人之争,与我无干。】系统迅速撇清关系。
“无干?邵景身上有纵横字的修改。”邵月说的很慢,“你蛊惑了他,让他杀了邵承。”
一阵沉默,系统终于坦白:【不错,这是对你违逆我的惩罚。】
邵月只回了它一个字:“滚。”
【你若执意违逆,那我只能继续惩罚。】
冰冷的声音回荡在识海,邵月突然觉得很荒谬,这真的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朝九?
接下来,二人的关系降至冰点。系统直接采用强制手段,阻断了邵月所有的感知,让他陷入无尽的黑暗。
同时,邵景与其他封侯的联合也惊动了行王,行王随之派了神武使来燕城调查。不过这事与邵月没有什么关系,他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不停地卜算邵承的魂踪。
邵承死了却找不到魂魄,没有魂魄意味着没有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