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梦太过清晰,而且师祖断然不会害他,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是师祖给他的预警。警告他今晚无忧峰会有一场大难,让他好自为之。
“预警?那位前辈这么厉害,还能预知身后事?”
“师祖是无忧峰的开峰之主,修为一度臻至化神。这种大能一向对天道有所感应,预知一下没什么奇怪的。”梅晋卿神色微冷,“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峰内为什么会有魔修出现?”
谢怀尘身体一僵,垂眼没接话。
红衣谪仙的模样最后只有他看见了,但他私心里不想暴露邵月,他觉得这事应该还有隐衷。
梅晋卿却是语气愤愤:“无论如何,我不会允许无忧峰发生这种事。”
接下来作为无忧峰大弟子,梅晋卿忙得脚不沾地。又是增强守卫,又是开启护山大阵,还重新对每位来客做了身份确认,甚至临时请了不少长老坐镇,就差递个请帖惊扰宗主了。
宗内一时沸沸扬扬,都道无忧峰这次太过张扬,不过一个小小聚会,怎么还重重封锁层层搜查?
当然,梅大师兄是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的。
同时,谢怀尘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被山童领回筵席处。
邵月正和沈略对弈。石桌上各执墨玉白玉子,身旁各放云泉清泉茶。黑子将白子绞杀一片,邵月一颗颗取棋,缭缭茶香在两人之间散开。
谢怀尘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了微妙的荒唐感。原来当他和梅晋卿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时,这两师兄就这么优哉游哉地下棋喝茶。
“邵师兄,承让。”沈略将手中白子放回棋篓,这局是他输了。
“论棋局我不如你,今日是你心绪不宁才导致屡战屡败。”邵月端着茶盏说出事实。
闻言,沈略笑了笑:“的确。”
“怎么,”邵月皱眉,“可是又预见了什么事?”
“就算预见何事,想必邵师兄也不信师弟。”
“天衍宗何人不信你的卦象?”
“那——”沈略的眼睛转向正走过来的谢怀尘,“邵师兄为何还要与谢师弟如此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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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开始。
谢怀尘兴致怏怏地坐在筵席上,身旁正有一堆人在给邵月敬酒。因为位席是按照天衍榜排名来决定,谢怀尘就和邵月坐一起,小溪对面则是梅晋卿和沈略。百余弟子依后坐下,上方则还有几位请来的长老。
由于朝暮酒里看到的事,谢怀尘根本不能静心。他瞅了瞅守卫严密的无忧峰,心想师兄要真是魔修待会发现了岂不是要被杀?可师兄怎么会是魔修?明明现在都是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在应酬!
他看看将暗的天色,决定在天黑之前把师兄骗走。
“小童子,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烈酒?”谢怀尘冲旁边的小山童嚼耳朵。
等邵月一一应付完众人,就看见自家师弟捧着个小酒壶笑yinyin看自己。
“这么高兴,莫不是有人要倒楣了?”邵月挑眉。
谢怀尘把酒壶往邵月面前一搁,“师兄,我要给你敬酒。”
“我不饮酒。”邵月方才应酬时也皆是以茶代酒,他对杯中物向来没兴趣。
谢怀尘也发现这一点,所以拿来了烈酒,“那不行,不喝酒多没诚意,我是来道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梅晋卿:我跟你说,以后千万不要跟沈略下棋。
谢怀尘:为什么?
梅晋卿:他修观星道,你下一步走哪下下一步走哪他全知道,只有傻子才会跟他下。
晚上。
红衣谪仙:你说谁傻子?
第58章 君子魔一念生死
听到“道谢”二字,邵月心中一动。
“我不管,你喝不喝?不喝就是不认我这个师弟。”谢怀尘豪气地倒了酒,自饮一杯。
邵月无奈,只好拿过另一只酒杯。
谢怀尘一看对方拿起酒杯,眉眼都笑弯了,连忙满上。
“哈哈!好!师兄,你且听我慢慢说……”他一只手搭上邵月的肩,一只手晃着小酒。
“这一杯呢,敬我们初次相遇。那时候我没见过仙人,对你也算死乞白赖,就这样你都不赶我走,说明你人还是不错的……”
“这一杯,是谢你帮我挡着剑魔。你不知道,当时我听你们刷刷啦一通打斗,吓得牙齿都在打颤,要不是你我铁定死了!这杯酒得敬,得敬……”
“再就是谢你带我来天衍宗,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还有这一杯,纵横剑……”
谢怀尘把那些陈年烂谷子事一件件说了一通儿,每次都是一饮而尽,邵月也跟着一饮而尽。只不过谢怀尘偷偷把酒都吐在了袖子里,邵月则是实实在在喝了,且喝了半晌还不见一丝醉意。
谢怀尘心里咋舌,难道师兄其实酒量惊人,平日里不喝酒只是单纯不喜?
他不甘心地又敬了几杯,把三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