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凌正面对着应如是,背后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修者的剑锋之下。
“魔人,杀了他!”
“为世间除害!”
两人对决被这些人破坏,可是应如是袭出的那一掌,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从收手,直直朝着无凌左胸拍去。
无凌前有狼后有虎,就这么被夹在了两波攻击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今日他必留命于此。
除了——
一道红色人影翩然而降,长长的绸带舞动着,在空中拖了无数道残影,一下锁住了所有人的攻击。
裴暮雪轻轻落了地,一手握住了绸带的末端,站在了无凌背后,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他轻轻地笑着,抬眼看着众人,仿佛他此刻不是在掩护一个魔教之人,而只是最寻常最闲适地漫步到此。
应如是讶异地看着手腕之上的绸带,力道渐消。
场外的寻古兰终于发现了不对,这等震惊修仙界的场面自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暂且把霜骨剑抛诸脑后,皱着眉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裴暮雪脸上,等着他的一个解释,或者说……
等待着一个正道叛徒的自白。
静默之中,无凌却突然一动,佩剑穿透了应如是的腹部,染红了的剑刃之端,鲜血汩汩流出,溅了一地的红。
第63章
情势一再急转,石台之上静默许久,直到“咚”的一声,应如是歪歪斜斜倒在了血泊里,才有人惊叫起来。
“掌门!”
“师父!”
弟子们纷纷慌了神,一时间竟忘了指责裴暮雪,一窝蜂涌向了应如是身边。
其他门派的客人则震惊而愤慨地盯住了两人,片刻之后将他们团团围住。
裴暮雪面色不变,道:“若非这样,师兄他便会力竭而亡。”
无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着剑柄,垂下头不作声,只听见“滴答滴答”鲜血落地之音。
众人显然惊呆了,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眼睛瞪得斗大,难以置信几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你的脸皮竟能厚到如此地步?”寻古兰从未想过裴暮雪会如此胆大,大手一挥,就要命人去捉他。
水无涯拦住了她,“听他说完。”
寻古兰冷笑一声,“行,裴暮雪,你说。如若说不出个所以然,今日的一切大家可都看在眼中,今后,你就会和十方阁人一个待遇!”
裴暮雪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物。
这是一截沉香木。
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一下鸦雀无声。它气息独特,是罕见的宝物。在场之人已在求仙问道一途求索多年,眼光个个毒辣,不由得呆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它。
“此物有聚灵的功效,就在方才,他对我说话了,”裴暮雪小心持着沉香木,目光附着在上面,久久未曾移开,“他说,让我阻止他的大徒弟,逼出他体内游走的血ye,勿要走上歧途。”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寻古兰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其他修者更是面面相觑,仔细咀嚼着这段话背后的意思。连围到应如是身边的弟子们,也伸长了脖子看了过来。
水无涯直直走来,笑道:“裴师弟,你刚刚所说,究竟是什么意思?”
裴暮雪笑道:“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
“难道……”
“敖从筠,不会吧……”
众人再一次体会到了何为震撼,从裴暮雪勇救魔人,立场徒变惹众议,到沉香木疑似召来了敖从筠的魂魄,哪一件事都够修仙界抖三抖的。
水无涯将烟杆一丢,任它挂在腰间摇摇晃晃,奔到了裴暮雪身侧,无言地望着这块沉香木。
可是一片寂静,沉香木之中,并无声音。
寻古兰突然一笑,“你要如何证明的话,空口无凭,谁知道是不是给这个魔人脱罪的借口!”
这时,围在应如是身边的温吉星突然道:“师父他醒过来了!”
应如是醒了,面色慢慢转红,腹部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可是依然虚弱无比。
他虚虚问道:“真的是师父么?”
一直默默不言的弥丙上了前,认真地看了一眼沉香木,双手合十道:“的确是敖施主。”
他对此等聚灵之术颇有研究,轻轻划了几下,沉香木中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只是几声轻咳,却令所有人都再度一震。
的确是敖从筠的声音。
应如是挣扎着想站起,可是体力不支,最后由几个弟子搀扶着半坐起,紧紧盯着沉香木。
裴暮雪一声叹息,道:“这沉香木是我在山水秘境中所得,师父能以此重现人间,也是冥冥中的安排吧。”
敖从筠的魂魄现世,使众人几乎忘记了现场还有一个十方阁人,只是盯着沉香木,期待着这位逝去二十年的有名人物,说点什么。
可是,敖从筠呆在沉香木中,依旧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