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暮雪心一横,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定要一闯十方阁。
或许,静养的无凌正期盼着自己的来访。
裴暮雪摘了一片叶子,刚想注入灵力,便想起了秘境之中的那个糟心的大叶子老头。他蜷起指尖,这片绿叶轻轻飘着,翻了几个身落地。
抽出绸带,这个当初随手抓来用的普通带子,在裴暮雪灵光的滋养之下,已经慢慢有了灵器的苗头,就算没有灵力,也会呼应他的召唤。
无心栽柳柳成荫,不过也可能有李无晴爱当冤大头的原因。这条绸带的料子极好,柔滑丝顺,一眼就能看出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裴暮雪绕着绸带的一端,在手腕上缠了几道,以后就用它了。
绸带伸展开来,变宽变大,闪烁着灵光,流光溢彩很是好看。裴暮雪跳了上去,无比招摇的飞上了天。
莲曲峰,瀑布下。
裴暮雪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可这次没有上次的运气,瀑布之下气氛紧张,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黑袍人站岗。
若是直接露面,那么免不了和这些人起冲突。
这不是裴暮雪此行的目的,他隐匿身形,暗中观察一阵,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拖走一个魔人打探消息。
这时,几人一齐转过身,瀑布之后的石门开启,又有一队人走了出来。
他们马上要换班,裴暮雪悄然靠近最边上一人,这里正好被一块巨石遮挡,是一个盲点。
片刻之后,这队人马齐刷刷进了石门之内,顺着长阶而上。
十方阁,依旧如当时所见,是一个Yin森之地。白色纸花与纸钱,漫天飞舞,看痕迹像是新鲜裁出的,日复一日散落在此。
若是往常,裴暮雪肯定要认为这是在装神弄鬼,可是知道无凌母亲的事情后,面对如此肃穆之景,他只感悲怆。
“修整片刻,午时在此集合。”最前面的黑袍人顿住脚步,丢下一句话。
后面几个小喽啰皆点头,各自散去。
裴暮雪轻轻撩起黑纱一角,不动声色地进了院中。
“你,往那边干什么!”领头人转过身来,厉声喝道。
裴暮雪脚尖一划,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方向,跟着其中一人,顺着大门旁的一个小径,走了进去。
领头人看了看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这个小径很僻静,尽头是另一个院落,一排砖瓦房屋隐在合抱粗的大树之后。
裴暮雪不紧不慢走在小径上,看着前方那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那么这里应该就是门人的居所了。
他心中一动,无凌身为少阁主,不知是否同样居住在此。若是十方阁规矩严明,他没什么特殊待遇就好了。
裴暮雪走到了大树旁,扫了一眼,发现每间屋子门口都挂着一个黑色牌子,上面写着姓名。
他装作不经意地在院子里走着,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将每一个牌子都盯了一遍,就差盯出窟窿来,可一直没看到无凌的名字。
“喂,老华,你又在这里瞎转悠了。”一个窗子里,探出了一个脑袋,依然戴着斗笠蒙着黑纱,不知真面目,“再不休息,午时就到了。”
裴暮雪点点头,一阵风吹来,一只白皙细润的手伸出,轻轻挡住了鼓动的黑纱。
他有些好奇,这些黑袍人在一起时间长了,竟可以认出彼此。不过,真正的老华,现在应该还在瀑布之下沉睡。
他看了看,走进了一间属着廖华名字的空屋子。
廖华的小屋,很干净简洁,物什都没几件,只有一张硬板床。
十方阁的待遇,好像真的不怎么样,千山派一个门童的房间,都比这里要好上好几倍。
裴暮雪扫了一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探望无凌。眼下的情况让他有几分纠结,到底是脱下黑袍,直接大胆地吼出来意,轰轰烈烈闹一场,还是悄悄自行打探,悄悄寻到无凌,再悄悄离开呢。
裴暮雪眉头紧皱,踱着步子,木制地板“吱吱”响着。
突然,他停住了,脚下这块木板有些不对,闷闷响着,下方似乎是空的。
他退开一步,低头看了看,决定不去理会。这种地方藏的东西,要么是私人物品,夹带着儿女私情,不愿为外人所知,要么是违禁物品,与外人私通,计划找准时机给予魔教一次重创。
不管是哪种可能,裴暮雪都没有动手揭开的想法。十方阁之人,除了无凌,其他人毕竟作恶多端。内部之人这样留了一手,他何必插手。
这时,那里有东西挠着地板,同时“吱吱”叫着,十分急切。
裴暮雪愣了一下,这是被囚禁的小动物?
想起变成雪豆时无助的自己,裴暮雪眼皮动了动,脚尖一点,木板撬开一角,一个小脑袋冒了出来。
是一只老鼠。
裴暮雪眯着眼睛看着它,它也抬起头,再度叫着,也不逃走,完全不怕人。
这人居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