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再苦恼,自己也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半晌,李无晴终于开口,“既然回来了,那就留下吧。你就叫……雪豆,如何?”
他压低了声音,透出几分温柔。
裴暮雪愣了愣,随即嗤笑自己,怎么沦落到连死对头都觉得温柔的地步了。
不过……他抖着蓬松的白毛,雪豆这名字挺合适。
李无晴看着雪豆无忧无虑吃喝的模样,心下一软,只能改日再去寻裴暮雪道歉。
雪豆打了个饱嗝,李无晴拍拍他的脑壳,转头忙活去了。
窝在毯子里一觉醒来,他正好看到李无晴拿着一物过来。
是一个名牌。
上面“雪豆”二字秀中带锋,爽利极了。
雪豆眨巴了几下眼睛,这名牌这字迹甚是眼熟,似乎是用结缘树之木刻成的。
它被大手托起,很快名牌挂上了脖子。结缘树之木质地轻巧,小小的牌子完全没多少重量,不妨碍他的活动。
名牌背后写了李无晴的名号,大概是防止他日后丢失。
雪豆挺满意,乖乖躺进新笼子里睡觉。这个新笼子的门可以随意推开,很大程度地给了他自由。
夜半时分,李无晴的呼吸声似有似无。雪豆体内隐隐有股奇怪的感觉,他迷迷糊糊抬起眼皮,检查了一下自己,一切正常。
这一夜,他在那股感觉里半睡半醒。
临近破晓,雪豆越来越感觉不对,似乎……就像自己第一次变成鸟崽时那样。
借着凉白夜色,他看了李无晴一眼,飞出了窗外。
此刻大地上笼罩着一层微弱的光,太阳即将升起。他悄悄落在院中角落,仔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异样。
太阳露出一角,阳光洒向大地。
雪豆……不,裴暮雪立于第一束阳光之下,一身红衣沾满了晨曦。
阳光给他俊秀英挺的面庞镀了一层金色,桃花眼微睁,睫毛清晰可见。风撩起他的衣摆,红色张扬地左右飘动。
李无晴刚醒,意外看到了院中之人。心弦被无名情绪拨动,他愣了愣,静静隔窗遥望。
裴暮雪不动声色摸了摸胸前的名牌,一个猜测呼之欲出。
他微侧身体,远远对上了李无晴的视线,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心跳漏了半拍。
大清早的,千山派赫赫一个有名的人物,潜入了死对头门派,鬼鬼祟祟在人家大师兄家门口蹲点,该作何解释……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彼此眼中都流动着读不懂的思绪。
良久,李无晴转过身,按裴暮雪对他房间的了解,那个方位放着铜镜。
很快,他一身飒爽地走了出来,每一步都透着英气。
裴暮雪理解这种想力压对手的心态,面上波澜不惊,心里飞速给自己找着合理借口,“我……”
李无晴抢过话头,嘴角一抹笑若隐若现:“抱歉,小鸟飞回来了,你来此是寻它么?”
裴暮雪心里一松,迅速挤出一个温和的假笑:“哦,对对。它转眼就飞不见了,实在令人担心。”
“它现在很安全。”李无晴又勾了勾嘴角。
裴暮雪努力笑得比他更完美,微微点头道:“那就好,我虽爱鸟,但不愿强求。可能它喜欢此处,那就留下吧。”
李无晴顿了顿,开口道:“这份礼是我考虑不周,择日会改送其他赔罪。”
裴暮雪摆了摆手:“这倒不用,你的心意我已领。我派还有要事,就不在此打扰了。”
死对头一计不成,再送其他可更不想看到。
说罢,他随手摘下一片叶子,轻轻一点,叶子瞬间变大,宛若浮在半空的一叶扁舟,他跳上后立即飞驰而去。
这就是灵修的本事,不用借助外力媒介,便可随意运出灵力。无媒介,抑或是说,万物皆是媒介。
修仙界大部分修者都只能算是器修,靠佩剑法器才能使用灵力,御剑就是这样的原理。
不过普天之下,能有资质走上灵修之路的唯裴暮雪一人而已。
李无晴站在原地,心绪不受控制地起起伏伏,静静看着叶子载着那道人影消失。
良久,他回了房,却发现雪豆不见了。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去了何方玩耍,也太调皮了。
他打开抽屉,抽出里层那封信,目光停留在回礼二字上,默念一遍后,才无不可惜地收了起来。
裴暮雪回了门派,碰到在他房门外探头探脑的朱木,袖子一拂张口便问:“那只鸟崽子哪儿去了?”
朱木脸色一变,耷拉着脑袋,劈头盖脸挨了一顿批,灰溜溜跑了。
裴暮雪紧闭了房门,摸起名牌摩挲了几下,神色严肃起来。
虽然不明白原因,可目前看来,这个名牌只在白日里能助他恢复,夜晚一到他还是得变回弱鸡雪豆,得靠李无晴庇护。
此地虽距离万水门不远,可对于雪豆状态的自己,来回一趟几乎能要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