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轻微的呼吸困难,或许是房间里太热了,或许是刚洗完澡缺少氧气。
总之不会是因为多出了一个人。
他轻轻推开窗,属于初春的风轻轻柔柔地拱进来,风中还夹带着几缕淡淡的花香。
比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吹了一会儿马第尔达的夜风,把窗关好。这个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干透了,于是他把湿漉漉的毛巾随手搁在窗台上,然后走回床边。
刚才还睡在床中央的人,此时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所在床的最左边,摇摇欲坠。
奥登摸了摸水晶灯,灯便自动灭了。他在一片黑暗中在床右侧躺下,但没过多久,他又打开灯,把安塞朝自己的方向挪过来了些,确保他没有掉下床的可能,这才睡了。
安塞是被一阵恼人的笑声吵醒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稍微清醒了才下定决心坐起来,正对上自己那张茫然的脸。不知道是谁在床的对面竖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形象极其糟糕,如果父王看见他这副样子,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让文官大臣拟定一份《关于与安斯艾尔王子断绝父子关系的通知》。
笑声是从房间外面那片小园子里传来的,既纷乱又嘈杂,就好像奥登带着他的八百个弟弟站在小园子里看喜剧一样。安塞把头发理顺,纠结了一会儿是先去洗漱还是打开窗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快乐,最终还是决定保持形象。
于是他踏着八百零一个人的欢声笑语走进浴室,现在他是真的希望浴室的门是大理石做的了,不仅隔音,还防狼,一举两得。
今天,马第尔达的宫廷里发生了一件大喜事。信使们全副武装、快马加鞭,只为能够快一点把消息传到管理各个郡的大公爵手里。王城的人们还未从大皇子婚礼的兴奋中挣脱,就连夜投入下一段快活的气氛中,甚至连挂在房檐的饰物都来不及摘下换个颜色。
安塞一边洗脸一边听外头两位收拾房间的侍女聊天,起先她们的谈话是围绕着服饰和化妆品的,其中夹杂着几个陌生的名字,安塞猜测那大概是在说城里服装店的老板娘。然后他得知外头这么热闹是因为“小矮人乐园”在今天凌晨到达宫里了,安塞有幸在八岁那年欣赏过“小矮人乐园”的表演,这是个马戏团的名字,由十五位身材矮小、动作滑稽的小矮人和几只猛兽组成,听说这几位表演者的身上夹带着矮人族的血统,只是矮人族早在几百年前就消失了,因此也难辨真假。平日里“小矮人乐园”在普尔黑利大陆上四处游荡,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但偶尔他们也会进入某个国家,为王室表演。
八岁那年,安塞就对矮人小丑表演毫无兴趣,等到了十八岁,他依然没有出现基因变异,对此兴致平平。但奥德尔一家显然非常期待这场表演,老国王一声令下,要求把练武场腾空,作为“小矮人乐园”的表演场地,供全马第尔达所有对表演有兴趣的人观看。门外的侍女们还在议论这场盛事,仿佛八百年没有参加过活动,安塞擦干脸上的水,慢吞吞的打理头发。
却在听到侍女们说“床好乱王子好强”的时候脸色一变,猛地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拖延癌晚期回来了
第10章 夫夫拉手
算上离开的那一天,“小矮人乐园”总共会在王城待上三天,第一天休息,第二天表演,第三天准备离开,匆忙的像是一阵风,在普尔黑利大陆四处漂泊。
在安塞已经把一天的第一口食物送到嘴边的时候,他的丈夫才匆匆忙忙的出现在餐厅门口。老国王对于“所有的孩子必须准时到大餐厅坐在他们固定的位置用餐”这件事并没有太执着,因此奥登和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拥有自己的餐厅,若是弗雷德卡的每一座宫殿里都像这样拥有一个小餐厅,那安塞可能,终其一生,都认不全他的兄弟姐们们。虽然奥登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金发,服饰也并不是那么的得体,但存在于他脸上的那种喜气洋洋的表情几乎要溢出来,凝成实体,变成另一个欢天喜地的奥德里奇王子殿下了。
“嘿,安塞,你昨晚睡得好吗?”他快活地问,却没有等安塞回答,立即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好极了,你现在的脸色比刚来那会儿要好上太多。”
奥登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食物,却并没有享用它们的意思,而是双手交叠,高高兴兴地对安塞宣布:“我有一个好消息。”
安塞心不在蔫的答道:“‘小矮人乐园’来了,我知道。”
“你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想去。”
“也不能这么说。”安塞把煎蛋的蛋黄戳破,看着橙色的液体慢慢涌出来,补充,“如果王妃必须到场的话。”
这个时候,奥登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吃早餐的,他用手里那把银光闪闪的叉子叉起一片胡萝卜,却没有放到嘴里,而是皱着眉头凑近胡萝卜片细细观察。“快帮我看看,安塞,这玩意儿是胡萝卜吗?”
“亲爱的,那是香肠片。”
奥登半信半疑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