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鼻轮正常,后右位制动轮失灵,我们需要拦截网!”
“莫斯科机场塔台收到,拦截网正在部署。‘雪貂一号’,遵循紧急事故处理程序,塔台会为你指引方向。请所有尚在管制区内未降落的飞机延迟进场,爬高,等待塔台的指令。”
符衷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了,监护仪上的黄灯变为了红灯,显示他的体温为38℃,心跳为每分钟100下。飞机在空中起伏不定,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在抛绣球,简直叫人难以忍受!超低空的下冲气流直径小于4公里就能让大型客机直接坠毁,而现在它的直径已经缩小到了2.3公里,“雪貂一号”无疑进入了一个无底洞。
“现在的下滑通道已经远远低于正常的预定通道,长官,帮我卸掉最后一个副油箱!”符衷对季垚说,“卸掉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减轻重量!”
副油箱应声而落,飞机这才稍微上升了一点,眼看就要扭转局势了,然而在调转角度时,一阵强风出其不意地从侧翼发起了袭击。尽管符衷镇定而迅疾地踩住了制动器,整架飞机还是被风头推下了数十米,左边机翼旋即折断了。季垚按住对讲机免得它滑脱,抬手护住头部:“机场塔台,我们的燃油已经耗尽了,正在快速下降!现在的高度是500米,马上进场!”
机身倾斜了九十度,窗户已被完全震碎了,碎片扎进符衷的防风衣里,鲜血立即毫不留情地汩汩涌出。季垚扯过安全带去帮他按住伤口,符衷想把他推回座位上去,然而季垚的力气好似增大了一万倍,简直力大无穷。符衷推他不得,只好专心致志地对付起即将来临的强行降落。季垚这时才觉得自己的惊恐症减轻了一点,他只有在这种环境中才能适应。
“这里是机场塔台。‘雪貂一号’,请降落在四号跑道,跑道已清空,应急指示灯已为你打开,请立即降落。塔台呼叫管制区所有飞机,请爬高,暂不进场,遵循指示。”
瓢泼大雨终于泼下来了,冲刷在风窗上,浇进了破碎的舷窗。飞机闯过了下冲气流,正在急速往下坠落。符衷忍住手臂上钻心的疼痛,玻璃渣把血管全割破了,血流喷溅到了座椅上。氧气极度缺失和大脑供血不足让符衷眼前重现了重影,滂滂雨幕中闪现着无数点灯光,飞机的高度由350米降至275米,再到200米、100米......
在飞机的鼻轮撞在跑道上之前的数十秒,符衷耳边只能听到季垚的声音。季垚横过身子猛地踩住制动器,快速放下上升操作杆,把后方滑轮降下来。第三滑轮坏掉了,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它就绷断了轮轴,整个弹射出去,飞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机身剧烈震动着,颠簸了一段距离后侧斜着冲出跑道,右边机翼死死抵住地面,迸射出大团的火花。
失去平衡的飞机猛地往右一沉,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后,符衷看到机翼前方的一块钢板飞弹而起,转眼消失在视野里。机舱砸向地面,翻滚着滑出了跑道,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黑的拖痕。浓烈的黑烟灌进驾驶室来,混合着刺鼻的焦油味,符衷忙捂住口鼻。就在这时,他发现驾驶舱里的电子仪器已经开始起火,发动机发出异常的响动,像有头猛兽即将破笼而出。
“符上尉,你先跳下去!我给你控制飞机!快点儿,士兵!”季垚将符衷推向窗框,一手接替了符衷手里的平衡轮,同时拨回了舱顶滑杆,将顶盖弹到后面去。
天旋地转中,符衷猛地把季垚抱进怀里,扣着他的手臂,把他的头按在颈窝中。季垚刚要骂他,符衷已经看准时机抱着他从敞开的顶盖飞跃而出。与此同时失控的飞机被拦截网扣住,减速之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火光直冲天穹,飞溅的钢板撞破了机场走廊的玻璃,倾盆大雨将烈火照得更耀眼夺目了。救护车和消防车正拉着警报从侧面赶来,身披雨衣的抢险队第一时间冲入了事故现场。
大雨以它特有的豪气冲刷着一片狼藉的草坪。符衷跃出机舱后在空中转了个身子,让自己的背着地,好让季垚待在怀抱里免得摔伤。着地的一瞬间,符衷的后脑受到猛烈撞击,爆炸一般的晕眩席卷了他整个身躯,双眼看不清物事,只能见着黑茫茫的漩涡。航空灯刺目的白光、黑黢黢的云层,还有一望无垠的、静默的蛛网久久地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脑际盘旋。
他听到季垚在叫自己名字,还有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那双手冰冰凉凉的,就像这冬日的雨水拍在脸上一样冷。忽地,有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颊畔,紧接着是第两滴、第三滴。
符衷知道这不是雨水,他心里泛起了柔情,这种柔情只对季垚有过。符衷想抬起手给季垚擦去眼泪,但身体不听使唤,四肢都像被砍断了似的,丝毫没有知觉。眼前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东西都混合在一起,黑得犹如打翻的墨汁。他感觉很困,困到忘记了来路也忘记了归途,忘记了是谁抱着自己,又是谁埋在自己颈窝里哭泣。
耳畔渐渐嘈杂起来,有很多人围了过来,然后符衷感觉到自己脱离了某个人的怀抱,被抬起来放在担架上送进了窄窄的车厢里。
季垚本想跟着救护车一起走,卫兵却一直拦在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