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甜腻的味道钻进陈巍的鼻子,光是闻上一闻就知道这不是凡品,何峦满脸期待地急急催着他,陈巍只得凑过去把勺子含在嘴里,把花蜜全都舔干净了,然后一滴不留地全部吞下腹去。
“收到。”陈巍敬了个礼,扭过身体穿好裤子和鞋子,披上外套走了出去,顺手把阳台上的灯按亮了。他急急忙忙地跑去厨房里,找到了姜和刀,将菜板盖下来后拿刀切了姜片,再削了几丝白萝卜。他烧起了水,姜片和萝卜丝一起下锅煮着。待大火烧得旺旺的时候,陈巍去简单洗漱了一下。
第32章 亭亭净植
魏山华不紧不慢地剔着鸡肉,抬起蓝色的眼睛在符衷和季垚之前逡巡了一次,微笑着说道:“你坐在他面前,他当然满心满眼都是你了。”
“我可没有干什么无兄盗嫂的勾当,”魏山华陈情道,他摊开手来,仿佛是在面见法官,“你该问问你自己方才是怎么说的,你说‘若是符上尉能一道前往就好了’。老兄,我可是在帮你。虽说就一句话的事情,但凭你那个性子,事事都在肚子里做文章,要让你张口说出来怕不是要等到下辈子去!”
何峦舀了一勺蜂蜜倒进姜汤里,搅了搅,金黄稠浓的蜂蜜没化完。他把勺子递到陈巍嘴边,说:“这蜜很甜的,蜂王浆,要不要尝一口?”
“你为什么还坐在这儿不挪屁股?”季垚刚平静了不少的心灵又被魏山华激怒了,
季垚立刻换上了一副肃穆之情,转而他就羞恼起来,回头看了眼坐在对面只顾低头吃饭、一言不发的符衷,耳朵顿时变得熟红。当着符衷的面被魏山华这样揭破心思,季垚顿觉颜面尽失,他对着符衷发作不起来,只得瞪着魏山华喝骂回去:“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出口来?尽会自打主意!不要妄图揣测长官的想法。”
不等魏山华再说什么话,季垚别过脸来看着符衷,红烫着耳朵直截了当地朝他抛出了问题:“今夜与不与我们一块儿去趟猎场?我这是在邀请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符衷看到了站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季垚,他马上抓住机会点了点头。魏山华正要在符衷面前入座,屁股刚沉下去一点还没挨到座位,季垚拍他的肩头一下:“这儿是我的位置,你坐边上去。”
“今儿吃玉米浓汤,味道还不错,您也多吃点。”符衷指指自己碗里,“这里还有牛肉,您要的话就分给你。”
“这不公平,”还未等季垚开口,魏山华首先抗议道,“为什么你只把肉给三土,而专门忽略我这么大个人呢?”
“符上尉!”魏山华依旧摆出快活的、热情好客的语气喊道,此话一出便让周围的氛围欢快不少,“我们可以和你坐一块儿吗?”
何峦整个身体都被禁锢在被褥里,陈巍又那么用力地搂着他,顿时动弹不得,只得眨了眨眼睛:“生姜在灶台前的窗台上,菜刀用刀具架最上面的那把,别拿错了。”
中午,魏山华和季垚一起吃饭,他们心不在焉地聊着天,一边端着盘子在餐厅里找座位。魏山华见符衷一个人坐在桌上吃饭,周围都是空位,便提议季垚一块去见个面。季垚觉得魏山华这个提议多少有那么点傻气,不过他并未拒绝。符衷就像酒一样,人一旦喝了酒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脑袋瓜醉醺醺的,干什么都不由自己的身体做主。
符衷先前不置一言地闷头吃饭,实际上耳朵早已支棱起来了,季垚和魏山华的对话被他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实际上这些对话就是为了让符衷听见才说的。符衷就等着季垚亲自来问自己,现在他终于等到了:“当然去,您的邀请我答应都还来不及,又怎会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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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一跑进季垚的耳朵就让他万分不乐意起来,季垚放下刚要送进嘴里的玉米,扭头质问:“明明我什么都没说过,你为何要在这儿无中生有、信口雌黄?”
季垚把一块鳕鱼塞进魏山华的盘子里,好堵住他的嘴:“闭嘴吧你,他爱给谁给谁去,他看得见谁看不见谁那是他自己的事。”
魏山华看了看季垚,再看了看符衷,随后促狭地笑了起来,自觉地挪到了另一边去。季垚佯怒着让魏山华把嘴闭上,自己则先机尽占、心安理得地在符衷面前坐下。他们早上刚同桌而食过,现在却又阴差阳错碰在了一起。符衷笑盈盈地望着他,心里喜欢他这样,在桌下悄悄伸出脚尖碰了碰季垚的鞋子,再夹给了他一块玉米。
煮好的姜汤由陈巍送到了何峦房间里去,何峦正在打整床铺。姜汤的味道很冲人,何峦皱了皱眉头,去母亲卧房的小柜里抱了一罐蜂蜜过来。
“没什么,实话实说罢了,不信你去问问符上尉。”魏山华一边说着一边将煎鸡肉放进嘴里,朝符衷看过去,“符上尉,你首长托我问你个问题,今夜随不随我们去一趟猎场?”
魏山华意有所指地瞟了季垚一眼,放下勺子对符衷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晚间我会联系你。别指望三土啦!他断然不会主动跟你打电话的。别的不用担心,你只管跟着我们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