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瑜承受着的阵痛便已极为痛苦,但医生推按在林瑜腹部的力道也没敢放轻半分,私人医生一边努力为林瑜接生一边还要遭受严墨冬不断飞来的眼刀,总觉得严大总裁看向自己的眼神,恍如看正绐紫薇扎针的容嬷嬷。
医生干笑一声,抬头对严墨冬道,“严总,我不这样压着他的肚子,胎儿的头就又要钻回去了,这样的话他还得疼更久。推腹的手法看着虽然残忍了点,但确实有助生产,长痛不如短痛嘛。”所以您就别一直瞪着我了,啊哈哈哈……
严墨冬忍住对医生翻白眼的冲动,低头看着怀里已经被疼得不成人形的林瑜,眉毛又紧揪了起来。突然之间,他倒真的希望自己能如言落打趣时说的那般突破人类生理障碍,以身代之,替他的独耳小兽承受此刻的痛苦。
“就快过去了,乖。”再又熬过一次阵痛之后,严墨冬低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林瑜的,沾上了一额头的汗。
林瑜见他这样,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他还被严墨冬宠爱的时候。此刻的产程虽然已经到了最艰难的阶段,但林瑜却觉得他现在所承受的痛楚,远不及严墨冬刚刚出去接电话的那几分钟里他所遭受的煎熬。
——或许是那会儿他在胡思乱想,或许是他真的太依赖严墨冬的气息。但无论怎样,自己现在都好像……真的一点都离不开他了。
林瑜鼻子一酸,猛然想起他的心上一次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严墨冬也是这样抱着他,然后对他说:我会—直抱着你。
“你可不可以……”林瑜被疼得迷迷糊糊,一不小心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岀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他心里一慌,连忙咬住嘴巴。
“什么?”严墨冬见他话说一半突然没了声音,连忙问道。
你可不可以……一直抱着我?
林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却还是没有勇气说起来。
严墨冬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加焦急,“想要什么,林瑜?”
林瑜慌乱地在心里思索自己现在要求什么是严墨冬一定会同意的,他喘息一声,声音低弱地问,“你可不可以给我接杯水?”
他胡乱地编出了一件最小的事,而后便想到:严墨冬若是要去绐自己接水,可不就不能再抱着他了吗?那等他接完水之后,还会继续抱着自己吗?
好蠢,为什么要提这个要求?
为什么要奢求那么多?好好珍惜他愿意抱着自己的每分每秒不就够了吗。
还真是贪心过头,得不偿失一一林瑜在心里嘲讽地笑着自己一一他怎么不想想,自己现在又有什么身份去和严墨冬撒娇呢?
然而实际上,此刻离不开对方的又岂止林瑜一人?
“好,这就给你接。”严墨冬听后点点头,抱着林瑜的双手却根本舍不得撒开,他扭头绐了坐在床尾正拿着纱布为林瑜擦血的女佣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明白过来,起身净过手后给林瑜端来了一杯温水。
“慢点,别呛着。”严墨冬腾出一只手拿着杯子,小心地喂绐林瑜。
林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刚喝进去一口水便想吐,他皱起眉哼了一声摇摇头。严墨冬见林瑜捂着嘴巴表情痛苦,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连喂口水都喂不好,一边连忙放下杯子,从佣人手里拿来毛巾伸到林瑜下巴旁,随时准备接着林瑜吐出来的水,“很难受吗?想不想吐?乖,吐出来就好了。”
林瑜生生忍下这股恶心,他摇摇头,还没缓过这一口气来,肚子就又疼了起来。
“呃一一”林瑜努力抵抗着腹内肌rou收缩和医生推压在他腹部的两种剧痛,咬牙拼命地将全身力量积聚在腹部,向下推挤着胎儿。
等漫长的阵痛终于过去之后,林瑜一个口气还没喘匀,脸色就又一变,猛地用力推了一把严墨冬一一可惜林瑜此刻力气太小,严墨冬又扶得太稳,这一下便根本没推动。
“呕……”于是林瑜将一口酸水吐在了严墨冬的身上。
“咳咳咳……”林瑜吐完之后就开始咳,刚有了说话的力气便红着脸不停地给严墨冬道歉,他虽没在阵痛,却被吓得浑身发抖。
“没事的,林瑜,没事的。”严墨冬见林瑜连喝口水都能又绐疼吐出来,更加心疼,哪里还顾得了他身上被林瑜喷上的这一点水,别说是吐在衣服上了,哪怕林瑜就是刚才直接吐在了严墨冬的脸上他都完全不在意。
严墨冬不停地拍着林瑜的背给他顺气,听他一边咳嗽一边道歉,心里更加难受。严大总裁面对林大总裁像是本就情商欠缺,此时被林瑜闹得心里疼得直抽抽,本就不多的那点可怜的情商彻底归零,半天又憋出来一句,“真没关系,我……我衣服多。”
医生:“……”哎呦我的亲爹。
两位女佣对视一眼:为什么这样的人也能有后,怕不真的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严墨冬拿起毛巾给林瑜擦嘴边的水迹,又被林瑜夺走毛巾拿去擦严墨冬身上被自己吐脏的地方,然后又再被严墨冬夺走毛巾,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