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墨冬眯起眼睛,瞬间记起这是他们那次约会时坐的位子。
他喘了一口气,犹豫道:“那他……他点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有印象,因为这位客人点了两份主食,”侍者回答,“一份意式rou酱意面,一份菲力牛排。”
严墨冬:“”
——他竟然还点了和那次约会时一样的食物。
严墨冬浑身一震,他张着嘴巴,却只会喘气,半天才傻兮兮地问出一句,“怎么点了两份……他都吃完了吗?”
侍者笑着点点头。
严墨冬皱眉一一这小骗子食量一直不大,什么时候胃口这么好了?还是说……不能吃也是“林茵”人设的一部分?
他道谢后,神思恍惚地走到车边,猛然意识到停车场和地铁站都在北边,可是“毛毛”却说林瑜出门后是往南边走的。
从林瑜原来的小区步行到这里,用不了十五分钟。于是某个荒唐的想法从严墨冬的脑子里冒了出来一一林瑜会不会还住在那里?
严墨冬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开到林瑜的小区门口的,他的脑子充斥着各种声音,一片乱麻。
“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毕竟媒体不是说林家那小少爷去海外继续深造了吗?他没道理现在出现在燕城啊。”
“而且他好像很不想让毛毛发现他,求了毛毛两遍让他别告诉他哥。”
记忆里某个他不愿揭开的角落里,满脸泪水的林瑜跪在地上,他拉着自己的裤脚低声求饶:“来严氏工作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家里无关,真的……我发誓。”
严墨冬的胃里倏地一紧,他感觉自己应该从这些声音里悟出些什么,可他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得出什么结论。
有些可笑了,严墨冬心想,时至今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他竟还在为那个小骗子开脱。
香烟一根接着一根地被点燃,严墨冬把车停在小区外面,靠在车门上抬头望着林瑜的窗子一一心里某处在大声呐喊,快上去敲门啊,胆小鬼!但又有另一处在嘲笑他这是在做什么,就算他真的还住在这里,可自己连尊严都不要了吗?
严墨冬觉得自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一一他数着点燃的香烟,期待自己抽到第四根的时候会有某人走到他的身边将他手的烟夺走,那个家伙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都是第四根了,对身体不好。”
“让他们把我的身体划开吧,我随你研究。但是你不能再吸烟了。”
严墨冬静静抽完了第四根烟,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他的脖子有些发酸,但眼神却从没从林瑜房子的那扇窗子上移开。
如果它亮灯了,我就立刻上去。严墨冬对自己说。
“我把手表绐你们,拿去当了,比手机要值钱得多,我的手机还是旧款的,卖不了几个钱,行吗?”林瑜说着便摘下腕表,扔到了面前的地上。
“啧,啧,何必怕成这样?摔这一下多可惜,”男人嗤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表,交绐旁边的另一人,而后他上前一步,将林瑜彻底逼到角落里,“表绐我,手机也要给我,谁叫你出门不长眼,偏偏走这段路,遇到我们呢?”
林瑜护着肚子,依靠在身后的墙上。从按摩馆出来后他满心都是按摩师身上与那人相近的信息素味道,一个没留意,竟迷了路。他这两天不舒服,这次出门没有系束缚带,只戴了口罩,果不其然便被街边的混混盯上。
“手机里有我……很重要的资料,”林瑜轻轻地喘着气,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可抑制地打着颤,“我转钱绐你,行吗?你们要几位数都可以。”
“转钱?我们还没那么傻。命重要还是手机重要,先生自己掂量着吧,况且您这还是两条命,”地痞无赖又上前了一步,他伸出手,指尖几乎已经挨到了林瑜的脸,“万一惹得我心情不好,一脚把它绐踹出来可就不好了。”
林瑜紧紧护着腹部,小家伙像是也被吓到了,在林瑜体内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林瑜默默叹了口气,手机里被严墨冬单方面删除的微信联系方式和聊天记录,本来只是想当作最后的念想,看来还是留不下……
或许真的没什么缘分。林瑜这样想着,在眼下的境遇里竟然轻轻笑了。
他发着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放在鼻尖前那个脏兮兮的手里。双腿终于在越来越严重的胎动支撑不住,林瑜一手扶着身后的墙,一手抱着肚子,一边喘气一边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别怕,别怕,没事的,他们是在吓唬你,他们不敢真的动我们的。林瑜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在心里安抚着腹内的宝宝,冷汗打shi了额前的碎发。就算他们真要怎样,我也会豁出性命保护你的,所以别怕,没事的。
“Cao,胆子这么小,他不会是要生了吧?”站在后面的男人看着林瑜满脸冷汗的模样皱起眉,他撞了撞另一人的肩膀,“我们先撤吧。”
“走!”两人—拍即合。
林瑜松了口气,由于过度的紧张而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