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雨微微喘着气回到队伍里。他的位置在队伍中间,入队的时候经过站在队尾的钟起。两人的身体轻轻一擦过,钟起看到林时雨白净的脸飞上红晕,汗水浸得额角和下颚泛起光,嘴唇也比平时要shi漉泛红。
运动过后剧烈的心跳仿佛凭空传递而来,咚咚地响在耳畔。
陈教官走到他身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站直了!怎么,刚跑完就想赶紧深蹲?”
这一巴掌正好打在林时雨背后淤血的地方,林时雨没防备,痛得咳嗽一声,身体差点都有些发抖。但他最终还是忍下来,挺直脊梁一声不吭站好。看也不看教官一眼,嘴角很倔地抿紧。
一直到时间过了十二点,这位冷血无情的黑面教官才放他们去食堂吃午饭。
毛思路苦着脸趴在桌上:“我不行了,腿酸得根本走不动路,下午的训练怎么办?”
冉志凯说,“先吃饱再说,这狗教官故意盘着我们玩呢,以后估计没好日子过。”
高芥也被罚做了几回深蹲,这会儿正可劲给自己揉腿:“我刚刚看了眼女生那边,好像都有人哭了。”
“这才第一天就开始哭了?”
钟起坐在一边低头吃饭。原本他是一个人端着餐盘坐下吃饭的,然而这三个人不知为什么自然而然地就聚到他的身边聊天说话,钟起便也随他们去。
“林时雨呢?”毛思路左右看了看,“他应该也挺累的。”
“你这么关心他干嘛。”
“本来想找他聊聊,问他为啥这么针对我,说不定可以解开误会。”
冉志凯一噎,半晌看傻子似的看了毛思路一眼,“……你开心就好。”
林时雨站在室外的一排洗手池边洗脸。
他很热,不知道是跑步跑累了还是被拍在身上那力道十足的一巴掌震得犯恶心,到现在都没什么食欲,只得一遍遍用冷水冲着手臂和脸,让身上的燥热慢慢散去。
洗手池用一面瓷砖墙隔开成两条,林时雨弯腰含着冷水漱口,吐出来以后感觉好了许多。
他刚抬起身,就看到瓷砖墙对面同时抬起一个脑袋。
是个女生,非常漂亮的一张脸,微短卷翘的头发,细瘦的胳膊,眼睛透亮得像汪了一泉山中水,睫毛纤长如羽翼。
脸颊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林时雨注意到她一脸哭过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女生却抹掉脸上的水珠,对他微微一笑:“你好。”
林时雨点头,“嗯”了一声。
女生拿起放在洗手池边的钥匙和饭卡走过来,见他一副拘谨的样子,问:“你不会还不认识我吧?”
林时雨有点尴尬,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陶尘呀,和你一个班的。”女生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叫林时雨。”
“哦。”林时雨说,“你好。”
陶尘说:“让你看笑话了,不好意思。我们女生方阵那边的教官……有点凶,我一没忍住就哭了会儿,哎,都怪我太娇气。”
林时雨默然无语站在一旁,根本不知道接什么话,也不明白陶尘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她哭不哭和自己有关系吗?
“不过我现在好多啦。”陶尘吸吸鼻子,对林时雨露出一个笑容,“你吃饭了吗?”
虽然不明白上下句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但林时雨还是实话实说,“还没有。”
“我也没有,朋友本来还喊我一起吃饭的,我让她先走了。”陶尘的声音细而柔软,带一点可爱的上翘尾音,“现在去可能也没时间吃,我打算就去小卖部买点面包吃好了。”
两人对视半晌,林时雨以为她说完这句话就要走,然而等了几秒没等到人转身离开,只好硬邦邦地开口:“那你去。”
陶尘好像小小的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她的目光就越过林时雨,看向他的身后。
随着脚步声来的是一个熟悉的、低低的声音:“林时雨。”
林时雨转过头,看到钟起走过来,兜里揣着半瓶矿泉水,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军训服的袖子卷至小臂,露出健康的肌rou线条。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眼陶尘。
林时雨问他:“怎么了?”
钟起说:“来洗个手。”
陶尘看到钟起手里的面包,眨了眨眼睛,问:“这是在小卖部买的面包吗?”
“是。”
“看来我们都没去食堂吃饭。”陶尘笑起来,“我刚要说去小卖部买面包吃呢,肚子也有点饿了。”
“我在食堂吃过了。”钟起说,“面包是我顺手买的。”
“哦……”陶尘点点头,背着手站在原地,看看钟起手里的面包,又看看他兜里的矿泉水,最后视线落到钟起的手上,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钟起站在两人面前,手里的面包袋子捏得沙啦一声轻响。他停顿半晌,最后选择对林时雨说:“没看到你在食堂吃饭。”
林时雨点头,说:“正要准备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