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台下的钟起忍了忍,想笑。
最后总结,错都在我,对不起,我改。结束。
“虽然道歉了,态度还是欠佳。”高三主任听完他的检讨,皱眉道:“你必须要意识到,一时冲动影响他人的未来,这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在你的检讨里,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
旁边有人说:“检讨是为了反省内心,要做到彻底、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当然,林时雨同学也不是敷衍了事,只是既然让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这说明事情还是很严重的。”
林时雨一个人站在主席台中央,始终冷淡着脸,接受来自师长们四面八方的批评,台下所有人看着他,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在意。
“......但是学校力求照顾到每个学生,争取让所有学生都得到公平公正的教学待遇,年轻人容易冲动,这是可以徐徐引导的......”
“......所以,林时雨,你认识到问题的恶劣性了吗?”
林时雨很烦躁。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再次闪过林晚月坐在脏兮兮的地上竭力大哭的样子。林晚月平时不爱吵闹,笑比哭要多,但一旦她哭起来,就会非常用力,声嘶力竭,那并不是说她感到难过,林晚月通常很难感到难过,哭是昭示着她痛得厉害。
那天她的脑袋一定磕得很痛,血都染红了她瓷白的额头。妈妈也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明明是个中年人,却蹲在两个高中生面前抬不起头来。她明明什么也没做,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乞求别人的原谅?
两个宝贵的、脆弱的女性,在生活中是这样的不堪一击。林时雨见了太多次,从小看着这样的她们长大,无论是他恨之入骨的亲爹,那个毁掉了一切的男人,还是无知的过路人,每个人都可以在她们身上踩一脚,扬一碰灰,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去。
林时雨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没有任何经验,也同样的不堪一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身上的每一根刺都极尽利用,他要非常警惕,刺伤每一个试图靠近他护在肚子下面的柔软果子的入侵者,让所有恶意在他的刺下见了血,才能威慑四方,给自己留下一片清净。
但是人生的路很长。林时雨知道。恶意不会停歇,永远不会。
所以安宁永远不会到来。
林时雨低垂着目光,睫毛在皮肤上落下一片淡淡的Yin影。早晨的阳光温软惬意,摸着林时雨的脚腕一直攀到后颈,在他的身上镀下一圈浅淡的光晕。
他冷漠开口:“我恶劣,那他们呢。”
林时雨的声音不大,但他站在话筒面前,话音便顺着麦克风扩散到整个广场。
高芥,毛思路和冉志凯一脸震撼我全家的表情,台下噤若寒蝉,主任的脸色Jing彩纷呈。
钟起抬头,看向升旗台上的林时雨。
很瘦,但他知道柔软的衣物下遮住的是一个并不瘦弱的身体。看似安静的姿态,女性化的着装,却毫不吝啬地表露出抗拒、反感、疏远和攻击性,成为人群中最难以接近的个体。
天光落在林时雨的身上,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静默的黑影。
实在是一个孤零零的人。
第4章
对于林时雨,李忠实在深感棘手。
打骂是不可能的,连凶一点都不敢,生怕一点火星就把这位爷窜上天,再次上演诸如主席台公然叫板年级主任这类恶性事件。
“你收敛一下。”李忠对林时雨说,“发脾气也是要看对象的,林时雨同学。”
林时雨说:“我没发脾气。”
李忠的手无意识在半空中一划,似乎是想做一个表示无奈的动作,“就算你没发脾气,也不能在主任面前说那种话。人家年纪那么大了,你想气死他吗?”
林时雨又杵着不说话了。
“这次去军训千万别打架,知道不?我收拾你和教官收拾你可不是一回事,当兵的要是揍起人,可就不是淤血的事情了。”
李忠有意吓唬林时雨,然而林时雨只是无动于衷地“哦”一声:“知道了。”
“去去去。”李忠把林时雨赶到一边,“看到你就头大。”
林时雨背着包,转身上了背后的大巴。
文河中学一年一度的军训开始了。大巴早早停在学校门口,新生们挤挤挨挨排队上车,李忠站在车门前送这群叽叽喳喳的小崽子,叉着腰一个个叮嘱:“都好好表现啊,别一过去就被教官骂得哭,给咱七班争气点。”
“李老师,你会不会来看我们呀。”
“你们表现得好我就来,表现得不好我来什么。”
“好冷血——”
林时雨上车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高芥在后面大着嗓门分享自己带来的零食,其他人闹哄哄地抢,林时雨一个人坐一排,随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来看。
妈妈给他发了条消息,叮嘱他要好好吃饭,过集体生活不要随便发脾气,还说自己会照顾好妹妹,让他不要担心。
林时雨翻看消息,刚回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