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梦未雨绸缪的这一步还是让顾明章很是赞许,不过怕一夸她,这小丫头的尾巴又翘上了天,于是继续板着脸不过已然没有什么怒气:
“这次刺杀金生火任务失败,德军准备对苏联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消息对重庆也没什么价值,戴笠那边肯定不好交代,若是你能把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构造图画下来,说不定可以将功补过。”
“二代恩尼格码机的构造图就在我脑子里,现在就能画下来,但是我希望爸爸先不要给戴笠。”
顾明章盯着顾晓梦,眼里多了一层看不明的意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一,二代恩尼格码机那么复杂的结构图,只有李宁玉那样的天才才能靠拼装一遍就记住,我不是天才,更不想让戴笠认为我是天才,记不住才是正常反应。”
“那第二点呢?”顾明章语气稍微缓和了点。
顾晓梦攥紧了右手,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戴笠不可信,这也是我的直觉。”
第06章
书房墙壁上顾晓梦的影子斑驳跳动着,她没有开台灯,而是问miss赵要来蜡烛点上,第二代恩尼格码的构造图已经画好放在旁边,顾晓梦知道这样一来,李宁玉就不需要在裘庄暴露自己素描高手的身份,但凡能减少李宁玉一丝的压力,顾晓梦都愿意做。
顾晓梦右手虚握成拳缩在桌子下面,左手捏着铅笔随意写写画画,原本这是为了让自己平复心情的举措,可今天却越画越烦躁。
方才在顾明章的书房,顾晓梦到最后还是没有和父亲说实话,她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不知如何跟人解释32岁的自己因为一场肺炎回到了24岁的时候,这样匪夷所思的荒唐话,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接受不了吧?
顾晓梦想到刚才离开父亲书房时,叫住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晓梦,你刚才分析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顾明章没有说像谁,可顾晓梦却心虚的仓皇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是父亲太过敏锐,还是李宁玉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如此明显?
顾晓梦无法解释,起初遇到棘手的问题,她会下意识的想,如果是李宁玉会怎么处理。而李宁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早已印在脑子里,哪里需要什么刻意模仿,这早已化成顾晓梦想起她的本能反应。
顾晓梦也无法解释,现在的自己经常彻夜不眠只会在累极时小憩一下,却受不了台灯这种点光源的强光;没人知道她会绘画,可是遇到烦心事会一个人躲起来画素描再全部烧掉;早已习惯了左手吃饭写字,右手完好无损却依然会偶尔阵痛。
她要怎么跟父亲解释现在这个躯壳中的顾晓梦早已破败不堪。
一夜的繁杂思绪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转化成睡意。
顾明章早上来时,刚一推门便惊醒了趴在一堆杂乱铺开的素描纸上熟睡的顾晓梦,慌忙将自己身下的素描纸拢起来塞进抽屉。
“爸爸你来了?”顾晓梦捋了下鬓角的碎发,一脸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