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困。
李昭扫了李蓉一眼,慢慢的勾起嘴唇,眸子中露出一丝探究的意味,不过稍纵即逝。
崔静柔并没有看见,她对着李昭一笑。
李昭回过头挪到李蓉的铺位上,然后拍拍旁边位置:“你上来睡觉吧。”
……………………
当当……
梆鼓声有节奏的敲着,三更天了。
整个皇城大内用不到的烛火全部熄灭,流光溢彩的紫禁城顷刻间失去生气。
杨厚照从龙床上下来,命小太监打开窗户。
乾清宫的窗前,春风是别样的冷漠,天空是望不到边的黑暗,只有几颗星星在眨眼,夜晚了无生趣。
杨厚照叹了口气。
这时被小宝叫来的马永成正好进入殿内,听见了慌忙跪下:“万岁爷,您什么事这么不高兴?”
杨厚照看着天空。
也不是不高兴。
后悔了。
李昭就在宫里,和他近在咫尺,今天应该跟她表露身份的,不然还要等一个月,一个月不能相见不能说话。
那日子可怎么过啊?
而且他的阿昭自己有温馨的小屋,那被窝他到至今还在怀念,可是储秀宫那么多人住,阿昭能习惯吗?
杨厚照突然回头:“咱们去储秀宫吧。”
马永成:“……”
他一闭眼。
再睁开眼道:“万岁爷,您要是真想去,奴婢这就摆驾去。”
杨厚照想了想,眉梢一立:“你这个奴才是要害朕成昏君啊,储秀宫现在住了三百秀女,三更半夜朕去,你说朕去干什么?明日就会传遍朝野,那帮老头子又要对朕喷吐沫星子,你好狠毒的计谋。”
马永成:“……”
他惊慌的磕着头:“万岁爷,奴婢该死,奴婢不该提议,奴婢就是担心万岁爷想李姑娘。”
杨厚照再次看向外面的天空。
是想啊,好想看阿昭。
杨厚照支起手臂拖着下巴,就是不知道阿昭想不想他。
阿昭现在睡着了吗?
☆、第四十三 陷害(一)
李昭认床睡不着。
肚子这时候又感觉涨涨的。
她坐起来准备下地。
黑咕隆咚中,好像摸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李昭仔细感觉下,是崔静柔的枕头,她睁大眼睛使劲看,旁边被子铺的好好的,但是里面没有隆起。
没人。
这人上哪去了?
李昭眼珠转了转,穿好鞋子走出屋里。
屋外就是个小厅,小厅非常小,只能放下一张高案和两张椅子。
案子和椅子都靠北,案上支着一根模糊的烛光,借着烛光可以看到,秦姑姑正坐在椅子上打盹。
李昭走过去。
“姑姑,我要出恭。”
那三十岁不到的女子睁开眼看了看,然后一指东边:“从外面走,最后头,快去快回,别到处乱跑。”
说完不等人回话就闭上眼。
李昭白天去过茅房,知趣的没再说话,默默出去了。
外面风有些大,李昭打了个哆嗦。
左右看看,黑漆漆的,古朴的宫殿比白日里多了一些狰狞,那些模模糊糊的斗拱棱角,像是鬼影子,或是无形的网,要将人吞噬。
好在她胆子大,暗暗啊了一声,以发泄心中郁结的情绪,并且给自己鼓足勇气,然后抱着胳膊跑向茅房。
宫里的茅房到是挺干净的,一长排的房子,里面有十几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油灯和恭桶。
李昭挑了个最亮堂的走进去,把肚子里没用的水放出去,穿好衣服站起来,再摸摸肚子,嘿嘿,不胀了。
就在李昭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的时候,忽听左边传来啜泣声。
声音轻而缓慢,时有时无,孤独如女子,再因为茅房空旷,伴着夜晚的回声,在这无人的午夜,Yin柔无比。
李昭汗毛都立起来。
她奓着胆子走过去。
就见东南角,小格子之外,一个纤细的身影扶着墙站在那里。
那肩膀一颤一颤的,呼吸都透着悲伤。
显然就是她在哭。
李昭定睛再看,这人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就跟她床铺旁边不见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崔静柔。
李昭在十步的距离停下脚步。
崔静柔还在哭,并没有看到身后的身影。
“表哥……”
忽然她哭出声来。
跟着她扶着墙壁的手也收回来,低头摩挲着另一支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翠绿通透,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柔和的光,如明珠生晕,很引人注目。
竟然是一块玉佩。
李昭眉心微蹙,因为宫里的规矩,不可以私带饰品进来,连一根女性用的发簪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