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4章
&esp;&esp;苍生楼底的空室约莫有三层楼高,明月流与何洛书进入的隧道处于最高层。在整个空室的内壁上,对应着二层与三层高度的地方,都分布着不规律的隧道口,如同蚁xue,被明月流放出的华光照得一清二楚。
&esp;&esp;在这空室的底部,被人为分割出一间间六边形的小房间,房间顶部是透明的,而这些房间又被交错繁复的管道相连。
&esp;&esp;每间房里都有最少一具尸体,大部分六边形房间内,尸体的零件都沿着墙面堆满,少说也有十二三具。这些人类的残肢被放干了血,又被以不知何种手段扼制了腐烂,显出一种诡异的、石膏像式的苍白。
&esp;&esp;异味的源头,也就是整个空室的最中间,有一间被血充满的六边形房间,它红得醒目。乍一眼看到时,何洛书甚至以为那是个被漆刷红的房间——直到他注意到其中不自然的ye体反光。
&esp;&esp;明月流皱着眉一弹指,那间房顶的透明天花板应声而碎,从中淌出的是从白到粉的各色大脑,块状也有大有小,混在甫一接触空气,就快速开始氧化的血泊里。
&esp;&esp;“yue——”何洛书发出一声干呕。
&esp;&esp;在山下这三年,死人他不是没见过,有时为了解决问题,连人家的坟也不是没刨过。但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尤其是其中透露出的那种修士只不过是耗材的恶心感,对何洛书造成了极大的Jing神冲击。
&esp;&esp;若非由于近日的赶路和忙碌,离他上一顿饭已经过去好几天,他非得吐点什么东西出来不可。
&esp;&esp;明月流在他后背轻拍,送出一道灵气绕过xue位。何洛书的反胃感顿时被压了下去,连同神志也稍稍清明。他喘了口气,道:“师父,这也太……”
&esp;&esp;“不必勉强。此地的景象我已经尽数刻录,”明月流将块琥珀收进袖子里,之后才道,“我认识些识骨宗的,他们专Jing叩骨问踪、遗骨还乡之类的,再把孔空叫过来就完事了。”
&esp;&esp;识骨宗,听起来像是修真界的法医啊……倒也挺合理,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哪一样与修者完全无关的?有关自然会有产业。不过何洛书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孔空师兄身上:“师父,孔空师兄不会怕吗?”
&esp;&esp;明月流愕然:“他那毛病不是只怕活人吗?识骨宗一向穿着宽松没有腰带白袍,还拿块白布裹住下半脸,琉璃镜挡住上半脸,看起来同假人没有区别。”
&esp;&esp;所以还真是被哪位穿越的法医前辈影响过啊!?
&esp;&esp;不过何洛书还是摇摇头:“不,师父,我的意思是,孔空师兄会不会怕死人啊?”
&esp;&esp;“怎么会……”明月流的话忽然卡在了嗓子里。
&esp;&esp;他与何洛书面面相觑。
&esp;&esp;众所周知,孔空,一款社恐的炼器大佬,如非必要绝不出门的宅男,动过的手那是少之又少。
&esp;&esp;至今在寰垠大比中的记录是:轻松挺过能用法器的初步筛选,进入正式比赛,够资格拿到参与奖。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滋儿哇尖叫着被人从台上打下来;只有一次运气好,碰到个和他一样的混子,但他常年炼器到底身强体壮些,一把将人扔下了台。
&esp;&esp;细究下来,孔空虽然修到了元婴期,但看见过的最接近死人的东西,恐怕还是被雷劈焦的他自己。
&esp;&esp;何洛书将嘴唇抿了起来:“这个,有没有可能,孔空师兄其实背着我们做过一些什么以人殉剑、血rou苦楚、人体炼成之类的炼器实验,见过不少死人所以完全不怕的?”
&esp;&esp;明月流给他敲了下狠的:“哪有随随便便咒自己师兄坠入邪道的!不过这问题倒也确实,识骨宗向来最讨厌随随便便看到尸体就昏倒的人,如果孔空真的吓晕过去了……”
&esp;&esp;“他们会把师兄也一起解剖了吗?!”何洛书紧张道。
&esp;&esp;明月流将手搭在何洛书脑袋上,试图感受徒弟每天哪里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的:“又不是邪道,哪里会伤人性命?只是会在费用上多敲一笔罢了。”
&esp;&esp;“算了,这边的善后交由专业的人,我们还是先走吧。”明月流甩开袖子就走。
&esp;&esp;“去哪儿?”何洛书赶紧跟上。
&esp;&esp;这会儿没了前方状况不明的威胁,明月流直接轰开了那条狭窄的隧道,将何洛书拎上了苍生楼外。
&esp;&esp;他又给整栋苍生楼加了个上锁的法术,只有拿到对应的秘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