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沾染几分血红,如上好的白瓷碎出几道裂隙,狂风四起,黑息肆虐。
天生异象,恐有妖邪降世。
城内许多修士陆陆续续聚集到妖力最为磅礴躁动之处。数道黑红血ye凝聚成长蛇形,在半空中挥舞,最中心的人叫声嘶哑凄厉,“啊啊啊——”
阵法中央的气息太过可怖,压迫感极强,不慎稍稍沾到一点黑红ye体,也会被穿透护体灵力,不断侵蚀身体,难以愈合,神魂更是刺痛异常。
来到近处的修士急忙退避,神情戒备,“城内何时出现此等妖邪?”
独眼摆脱诛厄的吞噬之力,将姬瑶震开,陡然于原地消失。周围对于神识以及空间法术的限制也一同消散了。
看来异界邪物失去了对此方空间的控制。姬瑶快速吞下几枚丹药,心念一动,跃上地面。
气息诡异的契约法阵中央,无数簇血色箭矢斜刺出来,黑息缭绕,交错穿插,将男人架在半空。
年轻男人双目血红,清秀面孔扭曲,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喉咙间发出沙哑的“嗬嗬”声。
姬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以绸带遮住视线,双耳捕捉细微的动静,全凭本能躲避。有诛厄从旁提醒,她接连挥出几剑,破开一条路,避开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的血箭。
一道水蓝色剑光刺破喷薄黑息,一剑划瞎了男人的双眼。
大量黑红鲜血自眼眶中涌出,惨叫声变了调,混入难以辨认的怪异音调,尖锐刺耳,不似人言。
外围修士看不穿黑气,遥遥听到诡异尖叫,顿时陷入癫狂之中,有的砍伤自己,有的袭击身侧之人。好在后来赶到的修士很快将这些失去理智的修士控制住,才没有惹出更大的乱子。
天地间躁动的邪异之气骤然一停,有散去的迹象。周遭一片混乱,在被人发现之前,姬瑶抓住徐文软倒的身体,重新回到地底。
地面阵法渐渐淡去,元楚神色严肃,握紧了拳头。
一名修士闪身出现在她身后,恭敬道:“找到小姐了。”
修士补充道:“她和……徐文在一起。”
元楚的身边站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女人,她眸中掠过杀意,冷声说:“此事果然与他有关。”
这几日她们一直在暗中监视徐文,见他半夜出门,鬼鬼祟祟,便一路跟随至此。
以她的性子,直接将人抓过来拷问一番就是。问不出也没关系,直接搜魂,大不了就是人废了而已。元楚却十分沉得住气,竟然由着他布阵。
万一元毓出了什么意外,她承受得起吗?
元楚垂眼。她怎么会不担心,正因为担心,才不能贸然出手。只能压下冲动,立于局外,随时布局。
她声音平稳,冷静询问:“她状态如何?”
“小姐没有受伤,看上去还可以。”
“嗯,那让她自己处理吧。你们盯紧了徐文,还有他身上的东西。”
“是!”
徐文气息奄奄地瘫倒在地,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血rou模糊的洞,满脸鲜血。他看不见东西,只能茫然而警惕地四下寻找,“你、你是谁?”
男人衣衫血迹斑斑,头发散乱,双目空洞。
姬瑶扯下绸带,“还要多谢你布好阵法,不然我也没有把握杀掉它。”
徐文看向姬瑶的方向,胸口起伏,迅速反应过来,“你、是你!你是故意的!”所谓的阵法只是假象。她、她怎么敢,不对,难道是元毓发现了什么?
“阿文哥哥。”
徐文慌乱一瞬,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放缓了语气:“毓儿妹妹,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切都很清楚,元毓没了质问的力气,轻声说:“传音手镯没坏,阿文哥哥,你想布下聚集妖气的邪阵,让我被妖物杀死,死在这里。”她勉强说完一句话,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哭什么。是他骗人,她才不要哭。
徐文自小研习炼丹之术,却总是差了一点。炼药师品阶界定方式很简单,能够炼出几品丹药,就是几品炼药师。五品以上炼药师被尊称为炼药宗师。
他尝试炼制四品丹药多年,久久没能成功,便将一切问题归结为丹方。他无缘接触合适的高阶丹方,自然无法进阶成为炼药宗师。
那日徐文偶然得知师傅有个师姐,是一城之主,便来到此处,本意是学习炼丹术,可是在他看到城内炼丹盛景后,心思却变了。
既然城主元楚与他的师傅师出同门,凭什么他的师傅穷困潦倒,受人指责,止步五品炼药师,再无寸进,连带着他也跟着受尽耻笑,而元楚却坐拥一城,有望进阶为七品炼药宗师,而元毓更是轻易触及他想都不敢想的高阶丹方。
若给他机会,他并非不能获得更大的成就。
元毓天真又没有脑子,成天想着研习出新版丹方,寻找绝迹的灵植,实属白日做梦,浪费时间。
他接近她,顺着她,任由她做出离经叛道的尝试,鼓励她,辅助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