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悠从范亦祈的回应里听取到些许哭腔，选择暂时不去深究。
「嗯。」范亦祈x1了x1鼻子，「我爸妈想要我填其他学校。可是我不想听他们的话。刚刚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还能……接受老师给予他的温柔吗？
他所认知的温柔世界在那天崩毁後，在社交聚会上笑着的父母看起来如此陌生，范亦祈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父母来说是不是也和小幸一样？
范亦祈突然发觉，学生几乎都聚集在礼堂和校门口，冷清的教学大楼与放学时分有些许相似。
「毕业快乐，亦祈。」他的微笑
「老师……」
放在讲台上的小小花束，被几朵小巧白花与绿枝围绕的向日葵盛放着光辉，杨奕悠将花束拿到他面前。
他其实是想说「谢谢」的。
「老师……？」
老师昨天还特别要他毕业典礼结束後留下来，是有事情要和他说吗？
抬起头，就看见朝范亦祈迎来的双眼带着浅浅笑意，不知不觉地膨胀了他心底的情意。
「我不想要……和老师分开。」
手边传来的细微震动，手机萤幕上显示的来电，立刻将他从感伤中拉回现实。
今天是他们待在这所学校的最後一天。
除了仍高挂在天上的太yan带来的光亮之外。
老师……
「你要拍照是不能先说一声吗？」王挚杰拉了下歪斜的领口，发现几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没有……没有打扰。」他突然一阵鼻酸，「老师怎麽会打给我？」
范亦祈不由得停下脚步，抗拒着必然产生的变化，害怕结果并不是他所希望的。
「不就是仓鼠吗？你想要的话再买给你呀。」
「毕业快乐。」杨奕悠看了眼他手中拆下来的x花，「时间过得好快。觉得才刚认识你们，你们就又要毕业了。」
「我不想要毕业……」范亦祈一开口，眼底就泛起水光，直到此刻才有了毕业的真实感。
「我也不想这样好不好？」h汐臻晃了晃手中的x花，瞥见毕业典礼结束後就一直在他们附近徘徊的几名学妹。
他是不是……不该赴约？
「我知道。」
杨奕悠轻轻蹙起的眉头有些苦恼的心疼。
话筒另一端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道含笑的浅浅叹息。
在那之後，由萧瑞萱帮忙和父母劝说过一番後，范亦祈总算是成功填妥了自己的志愿学校。
「这样啊。亦祈很努力呢。」
「嗯？」
直到现在，母亲毫不在乎的笑容仍历历在目。
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哦、谢谢……不对啦！亦祈你笑p啊！」
透过话筒传递过来的嗓音，渐渐拂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都不知道我有多用心良苦。」h汐臻满意地浏览着自己拍下的照片，「那些学妹如果是来和亦祈告白的也就算了，要是被班长当面狠狠拒绝，肯定会变成一辈子的y影。」
是小幸的寿命结束的那天。
夕yan总是将一切照得暧昧不明，就和老师一样，温暖却短暂。当他不再是老师的学生之後，他还能理所当然地待在老师身边吗？
「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
就算只能是老师的学生──
「我喜欢你。」
他还想继续当老师的学生，继续待在老师的身边。
「你不是说过，拒绝的时候不好好说清楚的话，最後麻烦的会是自己吗？」王挚杰翻了翻书包，拿出汽水口味的bangbang糖，递给她。
「亦祈。」杨奕悠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我有打扰到你吗？」
「我有个礼物要给你，过来吧。」他拉起范亦祈的手，走进与他约定好的教室。
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自顾自地变成别的句子。
对老师来说，藉由这个机会和他切断关系是最好的。不需要再应付他的任x，能够安心地面对往後的每一个学生，也不需要顾虑一个对他抱有恋ai情感的问题学生。
「听瑞萱老师说，你们还在烦恼填志愿的问题？」
范亦祈本想说些反驳，最後还是默默点头。
「班长──」她故意g住王挚杰的脖子，拉着范亦祈一起合照，按下快门後才放开两人。
但h汐臻就没那麽幸运，无论怎麽si缠烂打，双亲就是不愿意让她放弃第一志愿，害她现在只能拚命祈求落榜。
脑袋一片空白的范亦祈开始担心自己的脸是不是太烫，烫到手机也当机了，不然老师怎麽都没有反应。
「亦祈。」
「人家都是祈求上榜，就你祈求落榜，神明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奇怪的要求。」王挚杰摇摇头，一边帮范亦祈拆下毕业生x花。
他不想结束这段只属於他们两个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