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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多Gordon的客人就到了。穿那种咖啡色接近黑色的风衣,一看就是政府干部。报国有地将他们迎进会议室。看到客人来了,Gordon站起来迎接。好像还挺熟,都是一口一句哥的,叫得可亲热了。报国出去拿了香槟进来就退出去了。Gordon的动静不大,除了播视频时候有点背景音乐的声音,就听不到什么了。小小的办公室回复安静,报国的心没有安静下来,有点心不在焉。想起晚上回家还会见到何淼心里就不舒服。想暂时留在何淼身边生活有不少方便,可是自己真有点受不了。不上什么忙,还挺多要求。何淼太年轻了,成不了自己的依靠。
工作没怎么碰,论文没怎么写,倒是对Gordon会议室内的情形很好奇,偏偏又听不到什么。手机突然哇啦哇啦叫了起来,把报国了一跳。显示是兰姨打过来的。报国想,兰姨年纪也不算大,怎么还是不会用微信。电话那边传来兰姨的声音,习惯性地问报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又说在外地上学的儿子马上要毕业了,明天想一起在家里吃饭。兰姨说:你自己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小时候过年你总是来我家的,大了反倒疏远了。再说你也好久没见过果果了。报国记得果果,瘦瘦一个弟弟,比自己小几岁,他高中毕业后好像去外地上学就没见过了。报国想,也好顺便避开何淼一天。又想起卫国,也好久不见了,正好一起见见。就跟兰姨说他想叫上卫国。兰姨犹豫一下同意了。卫国坐牢的事兰姨知道,一直痞痞的,不至于讨厌,可是也不在自己惦念范围内。不过既然报国说叫,那就叫呗。果果毕业了似乎工作没有什么安排,正想让报国留意一下,那就顺他的意思。
挂了兰姨的电话,又给卫国发了微信,就好像没有什么事了。心烦意乱也不会折腾出什么结果,还不如干点什么,于是找了些本月活动记录出来总结一下。这种事情不太需要思考,正合适自己今天心神不定的状态。还真管用,思绪集中到工作上就不会胡思乱想。过了一阵身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了。Gordon和他的客人笑容满脸地出来,又推开大门出去了。报国看Gordon离去的背影,心想,连再见都没和自己说;有些热闹自己还没有资格蹭,不过总会有那天的。不过今天,自己就只能是那个收拾的人,于是就将会议室的酒瓶酒杯拿去洗了,放回老板房间。
卫国是在午饭时候看到报国微信的。他正在张浩工作的面店里吃面,看到显示是报国就急忙放下面碗看信息。好久没有消息了。自己是不怎么找报国的,觉得不合适,也不想主动触碰不能改变的过去。不过每次报国发来消息,卫国总会打心底高兴马上回复。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这就表示报国没有忘记两人的从前吧!去兰姨家吃饭?兴趣不大,不过既然报国让自己去,那还是值得考虑的。问题是自己今天已经休假了,明天又出来恐怕不好。还是得先跟金爷商量一下。于是就告诉报国自己是愿意去的,不过要明天才能确定。发了信息,他以为报国会很快回复,可是没有。张浩趁空挡过来说:看什么这么迷,面都不吃了?卫国笑笑,放下手机拿起碗继续吃,又说:我弟。他说明天一起吃饭。张浩说:难怪看你眼睛都笑了。正好一个客人叫张浩,张浩就转过去招呼客人了。
卫国想,自己眼睛都笑了吗?不至于吧?对报国,自己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不可能了。差距太远了,自己会成为报国的拖累。他抬头看张浩前后忙活,越发利索了,似乎跟几个月前的小孩已经不一。老板娘从房探出头来,说:老头子,打电话再订点黄酱。说完就又回去忙活了。老板在柜台后玩手机,他转头看老板娘,喊:得勒!放下手机打电话叫黄酱。刚好一个客人进来,推开棉帘,外面一缕寒冬里的阳光溜了进来,正好落在老板脸上身上。张浩迎上客人招呼他坐下,又把菜单给他送了过去。卫国突然觉得这很好。大家都恰如其分地干自己的活,过自己的小日子。
午饭的忙碌时段终于结束,张浩匆忙到里面换了衣服出来,一路喊说:我晚市前回来,就拉卫国出门。老板娘又探出头来说:晚上和卫国一起回来,我们也团个年。张浩看了看卫国,卫国点头,张浩就说:知道了。两人离开,老板扭头看老板娘,可老板娘早自顾自回房了。老板离开柜台跟上,说:真这么定?你舍得?老板娘一面擦洗灶台一面说:有什么舍不得的?
张浩在面店本来就是只做午市和晚市,后来小平房没有了,卫国不在了,他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下午也呆在店里,所以今天出来不算请假。路上张浩拉起卫国的手摇了起来,说:哥。你老不回来我都快?聊死了。卫国回过身掐张浩脸,又靠近低声说:痒了吧?张浩楞了一下才明白卫国说什么,举起小拳拳在卫国肩膀上实敲了一下,说:你才痒。对了,你说可以让我做的,今晚上我就做你。卫国一阵坏笑,说:可以啊!然后顺势就要在张浩脸上啵一个。张浩扭头躲开,笑说:在街上别这。卫国说:是你先大庭?众拉我手的,现在倒是说我。张浩似乎都没发现自己拉卫国,哦一声,赶忙松开卫国的手。卫国伸手重新抓住张浩的手,说:怕什么?让他们看看我老婆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