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野与苍蓝罕有的平和，两人顾不得芥蒂，目光俱锁在方河身上。
“可别告诉我，你开始在乎他了。”
“昨夜他是自行寻死，原因你我心知肚明，我是不能再去激他，可你既然顶着这副天真无害的皮囊，为何也不去搭个援手？”
——他等不到再寻一世了。
茫茫沙海中，药师的居所不知隐没何处，他也不知自己在走向何方。
夜晚的绿洲平静安宁，可白日的苦境才是这片荒漠的本相。
“……”
苍蓝咬牙：“自然是我笃定他不会接受！”
至于挽救弥补——苍蓝心中冰凉，可即便希望渺茫，他也只有孤注一掷。
“哥哥？你、你刚才……”苍蓝显是出乎意料，少年眼眶通红，面上带着明显的湿痕，他手腕伤口仍是血流不止，此刻却顾不上去处理，只愣愣盯着方河。
就当他是有恃无恐，如果他的死亡一定会被阻拦，那又何必顾忌前路的凶险危机。
被苍蓝接连讽刺，燕野并未动怒，只是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他死了会很麻烦，我向来讨厌多生事端。”
“我……还是会朝前走，”他盯着漫漫荒漠，语调缓而轻，“但同行的说辞，就当没有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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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也送给你，”苍蓝冷声回应，“他曾经最信任你，你当真无动于衷？”
“明明就是同生同死的命运，亏得你能这么淡然自若。”
如今明幽城不再是他的退路，剑中心血也有反噬之象，以他现在的修为，连传送法阵也无法施展。
燕野静默数息，仍是避而不答，“以他那点修为，抵御环境尚算有余。”
“他神魂中的黑桃花是你，你与他神魂相连生死与共，所以你才会忌惮他去寻死。”
只是无法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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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去，晨曦又起。灼眼光亮自天边蔓延，炙烤无遮无蔽的荒野。
流云残破消散，日光如金水倾泻，沉闷热浪自沙砾中滚滚蒸腾，天地化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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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蛟要与他结血契，无论如何他也算是我的命定伴侣，你说我是什么。”苍蓝傲然回应，尽显不
【第五十二章】
“是你？”燕野皱了皱眉，“若说我是那株黑桃花，你又是什么。”
“看好他。”
生死都无畏，欺辱也尽放。归根究底，他这么执着向前，不过为寻一个解脱。
方河挺直背脊，而后沉沉呼吸。
“他怎么了？”苍蓝不安道，满心惶惶愈演愈烈，甚至未顾这是与他争锋相对的天魔。
他终于下定决心。
“你倒是伶俐。”
却是燕野迅速接话，“这条蛟小题大做要用上龙血，仅此而已。”
夜风薄凉，拂面而过。
寻找药师——这个临时起意的决定，看来甚是渺茫。
数步之外，燕野低声开口。
龙与魔皆不接话，也不动作，显然不是离去的意思。
“——你刚才晕过去了。”
他知道身后有两个人，一直不近不远地跟着他。
方河扫了一眼燕野才撤回的手，未再应声。他强撑着站了起来，燕野没有拦他，但亦没有扶持他。
“天魔，”苍蓝忽得换了副口吻，眼底隐隐泛出金色，“别说得这么事不关己。”
“他还会寻死，你这么在乎他，想必不愿见到那样的场面。”
他只盼那一刻尽早来临。
一身筋骨绵软，气息也是断续难继，但方河不肯露出半点痛色，只显出几分无谓的笑意。
他不愿回头，也不想停留。
方河执剑向下，以微薄灵力笼罩周身，艰难辟开热浪。
“发生了什么，苍蓝，你用了龙血？”
方河早知会是如此，自嘲轻笑。他未再回头，撑着一身行将崩裂的躯壳，朝着荒漠行进。
谁知几番波折，他在明幽城中被视同邪修，而金龙的再次出现，也彻底打消他向小龙求助的念头。
想到方才金龙与燕野所为，苍蓝几近恨到咬碎齿关，然而覆水难收，既已走到如此绝地，他只能先保全方河性命。
“他撑不了多久的，”燕野道，“真到了那时候，还是得要你我出手。”
“玩物与消遣。”苍蓝说着，带出冷笑，“如果你真是那么看他，昨夜为何会如此紧张。”
“我还以为，你会去帮他。”
如果独自深入荒漠……他会死么？
容青早已告诫过方河，北境荒漠危机无数，抛却魔物凶兽不提，其天象恶劣也远非寻常人等所能承受。那时方河自诩有本命灵剑在手，还有一心帮衬他的小龙在旁，荒漠固然凶险，但未尝不可一试。
“你是在等……？”听出燕野言外之意，苍蓝一瞬惊诧，“你要等到他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