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生的妖媚，火红的外衫搭着蓬松的红色狐尾，远远瞧上去便觉得喜庆。
何慎为没那么多Jing力去记自己的手下败将，只是端坐上方，等着对方自己介绍。
妖狐不是个没有眼力见的，连忙行礼道：“属下是妖狐族第八代族长青烟，冒昧来访，打扰尊上了。”
“看你知罪，若理由不能使本座满意…”何慎为没往下说，但表情和悄然释放的威压都能说明后果。
“尊上是知我族血脉相连的，”青烟没敢怠慢，顶着重压依旧语调优雅，带着狐族特有的韵味，“此前尊上所斩我族五十八名族人之Jing魄于昨夜再度复苏，族中长老再三逼问，属下这才不得已来打扰。”
“所以？”何慎为语气玩味，他没看青烟，缓慢地把玩着左手上的指环，“这是来向本座兴师问罪？”
“属下不敢。”青烟答得干脆，丝毫没有族长的架子，“只是属下听说尊上昨日为迎娶仙尊林鹤弃大摆筵席，如若那些族人同仙尊融了一体，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何慎为这次没再露出不悦，敛了些威压，让在场的气氛不至于那么僵硬。
青烟谢了尊上宽容，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听闻仙尊向来性情乖戾，想来并不驯服，我族尤善情欲调引之术，若是能帮尊上解忧——”
“情欲调引？”
见何慎为缓慢地重复，青烟以为他是起了兴趣，继续介绍道：“正是，无论多烈的性子，都能变作比青楼小倌还下贱乖顺的的奴隶，只需勾勾手指便知要如何侍弄讨好主人…”
青烟发现自己一个字音也发不出了。
威压的程度到了最高，他张着嘴，吐出的不是字音，而是一摊鲜血。
“谁准你打他的主意？”
再一看何慎为已然是目呲欲裂，红眸中流淌的是下界永恒炽热的岩浆，周身探出数根漆黑的触须，根根直指青烟首级。
青烟哑了嗓子，地上的那摊血迹比他所着的红袍还要刺目，他连连跪叩请恕，一双好看的狐眼也因为痛苦失了光彩。
何慎为被骨骼叩击石板的声音唤醒了理智，他忙不迭压制住触手和威压，脑中传讯给桀示意他把青烟带走。
等到桀拖着青烟离去大殿重归宁静后，何慎为才终于可以静下来思考。
只不过是一句话，怎的连理智都失了。
他自省又自恼，不得不承认林鹤弃没有说错，他确实对这幼稚的扮演游戏乐在其中。
何慎为本有一百种方法让林鹤弃变成青烟所说的那种乖顺模样，但他并不想如此。
改变身体就已经够下作了，如果把人格一并抹去，林鹤弃还算是林鹤弃吗？
他烦躁地叩着座椅的把手，冰玉敲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想去见林鹤弃，就现在。
门扉未动，仍然是何慎为刚刚出去时的模样，见林鹤弃醒了却没有出门让何慎为很是受用。
林鹤弃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卷书正看着，衣服没穿好，宽大的白色道袍罩住只着了衬裙的身子，恍惚一看总觉得回溯了一段旧时光。
何慎为喜欢看他穿白色，所以衣柜里只放了白袍，以往白色只有在参加各宗的盛典才会穿，平素只能见林鹤弃一身黑，毕竟山林火炉哪都脏，穿白色他懒得洗。
林鹤弃听到声音，也只是抬起眼不咸不淡地看了何慎为一眼，继续把注意力回归到书中。
“师尊在看什么呢，”何慎为边说着，就算没得到回应也往林鹤弃那边靠，“等下晚餐要吃点什么？”
这话听得耳熟，分明是鹤鸣山上小徒弟和师尊的对话，却在魔尊和他的脔宠身上重演。
林鹤弃懒得搭理他，手指微动，把书翻了一页，却未曾想何慎为把无赖耍到底，竟是把他整个人抱起再入座，虽然整个位置没变，但林鹤弃身下多了一张人形的椅子。
“不cao你，师尊继续看书就行了。”相对来说，何慎为确实很老实，只是环着林鹤弃的腰保持平衡，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眯着眼睛没头没尾地扫了几眼林鹤弃手里的心法，也没乱摸乱蹭，不过翘起的发梢还是搔得林鹤弃心痒。
这样抱了一会，耳边忽地传来轻微的鼾声，回头一瞧，何慎为居然是毫无防备心地睡着了，环着的手臂还紧紧地不愿松开。
林鹤弃掰扯了一会没结果，反正这样坐着他也不累，就随何慎为去了。
他没做梦，只是很沉很沉地睡着了，何慎为有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只有在林鹤弃身边才难得的可以偷来一次机会。
何慎为没有说话，抬起手替林鹤弃把一缕散发别到了耳后。
“不小心睡着了，师尊恕罪。”
“我若是带了武器，随时都能暗杀你，魔尊大人。”
“师尊不会的，”何慎为像是上瘾了，单手挑起那些黑色的软发灵活地编好了发辫，“等师尊看完这本，徒儿就去给您做饭。”
林鹤弃细微地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