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知道这事后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投入训练中，那段时间，他每天在学校待到十点多，我们说话的次数少得可怜。
“清泠，你可以和老莫商量换到我旁边，这样你也不用下课跑来跑去。”某个晚自习，沈谏提出这个建议。
想到毕业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屈指可数，我就挺伤感的，当即就抱着他哭了出来，周毅显然被我吓住了，两只手愣在空中不敢动弹。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你……”
高考前一个月，我迷茫得像只无头苍蝇，经常叹气以及走神。
只是经常没过多久，周毅就被学校的体育队叫走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教室乱成一锅粥，大家都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愿望，轮到我和沈谏的时候，我连粉笔都拿不好，颤颤巍巍写下：希望考上理想的大学。
周毅推开我，看着我涕泗横流的样子，十分嫌弃的开口：“顾清泠，你哭得丑死了。”
我经过沈谏同桌允许后向班主任老莫申请换位，让他把我调到沈谏旁边，美名其曰其他学校现在正尝试一对一的学生互助，我和沈谏先试试水，让他给我补习，这样成绩好的同学也能得到复习，有效果再大面积实行。
老莫听了之后也觉得可行，当机立断，我如愿坐到沈谏旁边。
我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他带着我走出小院，身后的烟花噼里啪啦炸起来，天空中五光十色，美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同学间传来一阵唏嘘，转头一看沈谏，他站在我身旁，一笔一划认真的勾勒一句话：希望顾清泠的希望有希
沈谏脾气好，一道题反反复复教两三次都不会生气，反而还会改进讲题思路，好让我能快速听懂。
我们都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去剥削他。
南门的王阿姨看着我，阴阳怪气的说：“清泠啊，你爸成暴发户了，你以后有好日子过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邻居。”
看着那几滴血，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起周毅之前流鼻血自己却不知道，还一本正经跟我说话，鼻血都流到嘴上，他才感觉不太对劲，一摸，看见手指沾红，表情十分精彩，他说：“顾清泠，我晕血啊。”然后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我当然忍不了，当即恶狠狠的咬了他的手臂一口然后溜之大吉，周毅在我身后疼得呲牙咧嘴。
”他笑得很温柔，这么近距离，我才发现沈谏的皮肤很白，白得在阳光下接近透明，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弯得像月牙，让人很舒心。
此刻也是，他埋着头吃饭，仿佛当我不存在。
【五】
沈谏也无需考虑未来，他成绩出众，哪怕是高考失利，也有父母兜底，为他铺路。
除夕夜，我爸在院子里摆席请客，大院的邻居都来凑热闹，他们七嘴八舌讨论着。
我没搭话，看了一眼对面的周毅。
我脑子一抽接下话：“那我和周毅就麻烦你了。”
周毅想当体育老师，上体院以他的成绩已经完全没问题，考试的时候只需要正常发挥。
看着我爸真诚十足的样子，我识趣的闭上嘴。
此话一出，我和沈谏都愣住了，紧接着是沉默。
路灯下，周毅一言不发，脸色阴沉，我以为他害怕我从此不再跟他联系，于是誓旦旦的说：“周毅，你是不是害怕我搬走之后不跟你联系了？你放心，哪怕我走到天涯海角，甚至移民国外，只要你还理我，我都不会不联系你的。”
黑暗中，周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有话跟你说。”
于是，晚自习成了我折磨沈谏的时间。
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我爸突然说要搬走，我吓得半死：“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我们要开始躲债了？”
上次之后，周毅一直躲着我。
我爸从厨房路过，见我看着伤口傻笑，以为我受刺激精神失常了，他一把抱住我，泪眼婆娑：“女儿，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好，爸爸只想你健健康康的。”
高三的伊始，沈谏和我们已经熟络，这源于我带着周毅每天厚着脸皮去找沈谏给我们讲题。
【六】
我站在角落看戏，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过了一会，沈谏浅笑出声，他说：“清泠，你真的很有趣。”
在沈谏的帮助下，我的成绩有了明显的提升，但在年级只能算中等偏上，想上理想大学简直痴人说梦。
他很认真的看着我，灯光下，沈谏好看的睫毛眨呀眨，我鬼使神差点点头。
周毅继续往前走，直到烟花声若隐若现，他才停下。
有次我切水果不小心划伤手指，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
为了衬托新年气氛，我爸还买了很多鞭炮和烟花，引得那些小孩一窝蜂把我爸围住。
这些话都是沈谏教我说的。
我爸端着酒杯笑得很大声：“我赚了点钱，我们以后不用住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