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如忙将她的手拉过来细看,揉了揉,道:“折不断便不折了,手弄破了怎么办?下次切莫强来。”
玉如应一声。
却听李霁在旁边道:“那芍药在何处?”
玉如望着他,转身往亭子那边指了指。
李霁道:“且在此处等我。”说罢,他迈步
往亭子走去。
漪如跟过去看,只见李霁从脚下的靴子上抽出一柄匕首来,轻轻一割,方才玉如折不下来的那支芍药就到了手里。
他把芍药递给玉如,玉如面上一喜,接过来。
“还要几支?”他问玉如。
玉如抬头望向身旁的漪如。
漪如忙道:“再折两支便是,我母亲只放在妆台小瓶里点缀点缀。”
李霁不多言,挑两支生得好又半开未开的,割断枝条。
漪如看着他将匕首收到靴子上,只见那靴子是织金的,看着颇为Jing致。只是没想到那繁复的花纹之下,竟藏着玄机。李霁的匕首插在靴子里,全然看不出来。
她知道,所有入宫的人都不能带兵器,王侯们的佩剑,都在进入宫门之后交给了禁卫保管。
“原来你还留了后手?”漪如瞥着李霁。
李霁道:“故而我跟你说过,不必为我的安危Cao心。”
那神色颇为傲气,仿佛漪如大惊小怪。
漪如撇了撇嘴角。
“你在京城逗留多久?”她又问道,“过了这万寿节就回去么?”
“还未定下。”李霁道,“我父亲久不曾回京,听说王府空置多年,破旧了许多。我想逗留些日子,将王府修缮修缮。”
漪如不可置信。
“你在广州不是忙碌得很么?”她说,“你们家又不在京城住,修缮王府做什么?”
李霁却看着她:“你似乎很不乐意我留在京城?”
漪如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忽而听得身后传来一个
声音:“世子。”
那声音,颇有几分耳熟。
漪如回头,目光定住。
是崔珩。
看到他,李霁亦露出讶色。
“崔将军。”他说。
只见崔珩走到他面前,道:“圣上在寻世子,在下听说世子往这边来了,便过来看看。”
李霁颔首,道:“方才殿上喧闹,我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
崔珩颔首,未几,目光看向李霁身旁的漪如。
“这两位是高陵侯家的闺秀。”李霁道。
崔珩了然,向二人一揖:“原来是严女君。”
漪如带着玉如还礼:“北宁侯。”
她行礼时,身姿端庄而文雅,面带矜持的微笑,似含羞带怯,声音温柔。
李霁忍不住瞥她一眼。
“你也回去吧,莫到处乱走。”他说,“待我得了空闲,便去府上拜访。”
漪如想到严祺提到长沙王时那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心想你千万别来。
可她脸上却笑盈盈的,矜持地向他一礼。
“知道了,”漪如轻声道:“静候义兄。”
听到那最后两个字,李霁微微一怔,眉梢动了动。
她说罢,牵起玉如的手,步履款款而去。
“王世子。”只听崔珩道,“还是快快回殿上吧。”
李霁收回盯着漪如背影的目光,颔首:“将军请。”
用过膳,已是午后。
御苑中的官宦贵眷们,多少都有了些倦意。内侍宫人们撤去碗盘,奉上瓜果小食和茶酒,乐伎在殿上奏起轻缓的乐歌,颇有雅意。
离正殿不远,有一处依园
而建的宫室,名为眠花殿。内外栽满了春季开花的花木,当下正是花繁锦簇之时。
皇帝与一众宾客用过膳之后,移步此间,赏景消食。
跟随他到这里来的,都是些亲近之人。
方才,温妘让宫人去将太子的两个女儿带来。皇帝看着孙女,颇是慈祥,亲自给她们递了一盘栗子糕。
一众皇子公主也围绕在周围,其乐融融,可谓温馨。
没多久,中山王和韦襄、王承业也来到,各自带着儿女。
众人才坐下,内侍来报,说韦贵妃到了。
她是妃嫔,方才只能待在御苑另一边的文心斋里,不能像皇后一样到正殿里露面,接受宾客朝拜。不过那妆扮Jing致的脸上,全然看不出一点不高兴。
“陛下。”她走进来,笑盈盈地行礼,“妾来迟了。”
王皇后正抱着太子的二女儿,抬眼看了看她,淡笑的脸上无所表示。
皇帝颔首答了礼,看到韦贵妃身后的赵王,道:“方才不见你,原来是去你母亲那里了?”
赵王的年纪只比太子小几个月,身量却比他瘦一些,看上去文质彬彬。
“禀父皇,”他恭敬道,“儿臣方才在宴上,听父皇说近来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