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沒看到裝甲車。
祁秉通皮皮笑下,附耳說:「你愈來愈帥、愈來愈會使壞,我愈來愈想吃你。」
誠如我外婆說,狗屎曬乾還是臭。但,我想舔這塊狗屎!
「這台是你的車?不錯喔!」祁秉通的鑑賞力,應該和我外婆同等級。
「你住哪?我下班去找你,玩老鷹捉小雞,方便嗎?」他眼裡閃著勾人的狎玩。
「阿青」二舅眼光畏縮、表情猶豫。「阿舅只是想想跟你要點」
嘟嘟嘟我從來不知道,電話鈴聲伴奏怦碰心跳,汗水會沁濕手心。
「你終於爸太高興了,爸」
「青仔,爸好想你,爸更對不起你。這麼多年未曾盡到人父的責任。我真該死!上次阿仁回去,恁阿嬤還特地把你的照片,讓阿仁帶過來。沒想到,爸的寶貝小帥哥,晃眼變成大帥哥了。爸把照片很寶貝框著,擺在辦公桌,天天看、時時念,爸就感覺好窩心。青仔」記憶中,我爸沒哭過。他使壞時,笑起來超迷人。
另二位舅媽搶著安慰,最後連同外婆,四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不知該怎麼辦。
從此,沈飛龍對我興趣缺缺,遇見時互相點下頭。
灌入我耳,氾濫了思慕,猛力吸鼻,艱澀啟齒:「我想」
「悶聲不吭就消失。」我翻出陳年臭帳說:「通哥!你自己親口答應的,害我進補大雞扒,莫名其妙飛了。那是生日禮物ㄟ!你空口薄舌,怪不得鼻子會變長!」
我媽說,伊就是目睭糊到賽,才被我爸那股痞子樣給騙了去。
我沒理他,因為輪到我了。
「爸是我。」
我把車子直接開到木屋區,讓二舅當神秘佳賓。但繼續躲總不是辦法,我得設法幫忙,找出一勞永逸的活路,首先得面對實際問題:「阿舅!你總共欠人家多少錢?」
我爽到抬腳,膝蓋頂住他要害:「記得帶進補大肥雞一起過來,我的藍莓巧克力派,燒燒等你來。再見!」祁秉通比以前更帥,還是一樣佻達,一樣會挑情,同樣的壞。
他知道我外婆住這裡,沒啥好吃驚。而我,每個月至少會來農會一次,上回卻沒遇見,獻殷勤的話有待商榷。「你為了我才來這裡工作,好感動喔。我不相信!」
二舅的關照很另類,遠比我爸還多還多。
我愉快握著方向盤,車子接近園區大門。有人從路邊竄出,是我二舅黃建孝。他真的很見笑,自己躲得消聲匿跡,驚動黑道兄弟找上門。二舅媽沃珍穗,驚惶失措從後門逃離,躲到外婆房間哭天搶地:「我真衰!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哪耶架呢啊衰啦!」
基本上,我爸是個奇怪的組合體,外表明明是個粗線條的人,常常忘東忘西被我媽喀喀唸,偏偏不會忘了我三舅的生日,都會帶蛋糕來慶祝。我媽表面上開開心心,暗地悶悶喝了一缸子的醋。另外,我爸雖然會搞笑,但不會把肉麻掛在嘴上。士別多年,他真情流
我拿出筆記本,留地址電話。突然有種快意,超想知道,揚晨風看見祁秉通找來,會有什麼表情?我將紙遞過去,很不捨說:「通哥!你上班時間,不能耽擱太久喔!」
我也很想哭,二舅憔悴的神情像驚慌的小白兔,衣著襤褸,走路一拐一拐,毫無當年意氣風發,神勇甩屌的豪情。摸著良心說,我和二舅最親。小時候,他絲毫不忌諱,把我抱在大腿上摸牌,興奮大嚷:「自摸啦!恁北有福星,摸甲乎恁脫褲懶!」
金額不是我扛得動,趁二舅去洗澡。我得打電話給那遙遠的地方,親愛的陌生人。
「我不會跟任何人講,快躲上來!」
辦完正事,祁秉通等在門外。「我來這邊快二個月了,終於等到你了。」
我爸的聲音忽然哽咽住,感傷了想念的孺慕,迷濛了茶几上盛開的茶花。
「您好!建青公司竭誠為您服務!」
我說:「事情沒那麼嚴重,你用不著這麼慎重。無論如何,看到你超開心。」
「帶那麼多錢去銀行,騎機車不保險。」外婆堅持要看車,但不是用眼睛看。她拿拳頭從福特敲到裕隆都不滿意,最後敲到德國基佬。「嗯,屁股很結實,這台好。」
嗶一聲!車子方向燈閃動了枷鎖。
阿拉伯人不但超能幹,阿拉伯數字有時會讓人,心肝丟三下!
我豈有視而不見之理,打開車門說:「阿舅!快上來!」
「有嗎?」祁秉通緊張摸摸鼻,想當然耳,超級愛漂亮。
祁秉通以前常去他家過夜,想必很愛玩變裝遊戲。
他倒是不時會帶男人回家,我沒見過重複的臉孔。
「真的,我發誓!」祁秉通嘴上畫圓圈,懶叫應該在打×,很多人都會的技倆。
「小青?!」久違的呼喚,充滿內歛的驚喜。
低沉的嗓音,充滿熱情的活力,掩蓋不掉台灣國語腔。傳入我耳驚動全身的神經,親切了思念,情緒激動起來。只是因為距離上次聽到,好像是上輩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