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父双手握拳,举到胸前,十指猛地一张,一圈淡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把
他牢牢地护在了里面,不断往外扩张。
冰质炮弹在厉啸声中,接连不断地撞在淡金屏障上,炸出一片惊天巨响,密
集如炒豆,声势如雪崩。
一阵阵水雾,在海面上弥漫开来。
秦迟锦见举父身外的屏障越涨越大,片刻功夫,已有一间房屋大小,冰质炮
弹却渐渐稀疏起来,握剑之手便缓缓下沉,剑身随之慢慢刺入海中,冰质炮弹像
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不断从水中跃出,集结速度越来越快,化成一片白茫茫的弹
雨,展开了大规模的自杀袭击。
举父身周屏障受此遏制,反向缩了回去,一分一分地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他并不气馁,脸上神情反而越显兴奋,大笑道:「小丫头有点门道。」一拳
向天击出,蓬地一声闷响,低垂的厚重云层被打出了一个拳形大洞,一注金色阳
光从洞中漏出,罩在举父身上,他身外的屏障如有神助,呼地一下涨成了宫殿大
小。
从云知还这边看去,海上云雾滚滚,渐渐把两人身形掩住,震耳欲聋的爆炸
声连绵不绝,更像是阳光照射到海面所致,于是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不是秦迟
锦与举父的比试,这是大海与太阳的战争。
战况越发激烈,整片大海好像都动荡起来。
举父身外的屏障忽大忽小,像是小孩嘴上忽涨忽缩的气球。
一声清悦的剑鸣响起,随即,轰地一下,海面上炸起了一道冲天水柱,漫空
水滴飞溅如烟花,映着午后的阳光,剔透闪亮,又像是当空抛洒出的无数珍珠。
云知还远远地看着,既提心吊胆,又目眩神驰。他此时的修为仍然不足,只
能看到秦迟锦于海面上曳剑而行的纤细淡影,一次又一次,凶猛地轰击着淡金屏
障。有时四面八方皆是她的影子,竟然分不清前后顺序。
举父连接数百剑,身外屏障已在微微闪烁,当即转守为攻,双掌一拍,屏障
消散无形,手上却多了一层淡金薄膜,犹如戴着一副金蚕丝织就的手套,一拳轰
出,正击在秦迟锦劈来的剑刃上。
惊天动地一声巨响,海面之下像被人事先埋下了无以计数的炸药,此时一齐
引爆,把大量的海水送上了高空。
两人以攻对攻,乍分乍合,分开之时快如电闪,身影模糊,相撞之时身形骤
止,须发眉眼皆清晰可见。
云知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战斗,眼看秦迟锦一反常态,剑光夭矫如
龙,凶悍无比,与举父对攻半晌,丝毫不落下风,便放下心来,认真地体味天衣
境高手之间的交战。
海上两人直打得山摇水沸,天地失色,持续了一个时辰,仍没有任何止歇的
意思。
阳弧向樊迟道:「樊大哥,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我不知道,」樊迟摇了摇头,「我一向认为同境界不存在绝对的强弱,总
要打过才能知道输赢。」
徐元道:「依我看,最后肯定是举父大人赢。」
阳弧道:「怎么说?」
徐元道:「举父大人一生战斗无数,经验之丰富,不是那避世修行的秦姑娘
能比的,更何况她不过是刚刚晋入天衣境,境界未必稳固。」
「嗯,此话有理。」阳弧点了点头。
黑川英介道:「我看未必。」
徐元道:「黑川君有何高见?」
「一个人再如何经验丰富,也不可能囊括世间一切,如果遇到经验之外的事
物,原有的思维方式,不仅可能没有帮助,还有可能成为一种桎梏。」黑川英介
道,「这位秦姑娘身上的剑意,我不但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举父大人
虽然勇猛,要赢她只怕也是希望渺茫。」
徐元想了一想,笑道:「黑川君这话也有道理,我想,也许我们可以为举父
大人的胜利天平上,再添加一枚砝码。」身形一闪,已到了云知还身侧,笑着道,
「云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云知还一惊,道:「你想反悔吗?」
徐元道:「上次我们放了你,可不代表永远不能再抓你
。诸葛孔明七擒孟获的
故事,你可曾听说过?」
一个地元境巅峰的高手明晃晃耍起无赖来,云知还也是没话可说,主要是,
实力不如人家,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省点口水。
徐元见他不言不语,心中得意,正要制住他,海上忽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
的炸响,他不由侧脸望去,只见纷飞碎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