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
黄少天其实自己完全没感觉到疼,他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眼,"啊"了一声,找着拙劣的借口讪讪笑道:"没事没事,就前两天跟朋友去拳馆打拳,用力太猛擦破皮了,都是点皮外伤,没事的,也不怎么疼。"
他今天上午有股东会议,总不好包得跟熊掌似的去见人,睡了一觉看到那些小伤都差不多收拢结痂了,就给直接拆了纱布,没成想刚刚一不留神就又把新痂给崩裂了,疼倒是不怎么疼的,就是看起来有点吓唬人。
叶修顿了顿,没拆穿他,转头从床头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说:"你先擦擦。"
黄少天松手,将盆栽搁在自个儿大腿上,却不伸手去接,有点可怜巴巴地盯着对方,厚着脸皮示起弱来:"叶修你帮我擦好不好……"
叶修挑起眉梢:"你不是不疼么?"
黄少天眨巴眨巴他那双蜜糖似的猫眼睛,声音小心翼翼地低下去:"现在疼了……"
明知道黄少天十有八九是装的,但叶修一瞥对方那双血流不止的手,想了想这些伤大概是怎么来的,又怎么都没法冷冰冰地完全置之不理了。毕竟昨晚上救了他一回的,不止是喻文州一个,于情于理,他都不好做得太绝。
只是这点恩情,就别指望他再傻到以身相许就是了。
叶修不吭声,捏着纸巾按在他手上给他止血,力气不小,也不很温柔,黄少天呼吸一紧但硬是憋住了没叫,叶修看他一眼,他还挤出个傻兮兮的笑。真的是傻,叶修就没见黄少天这么笑过,他见过对方心情好时肆意明媚,意气风发的笑,也见过那些锋利扎人跟刀子似的冷笑嘲笑嗤笑,独独没见过他笑成这样--像个青春期刚长大了点的孩子,一抬眼见着了他心里悄悄得意着的那个对象。
霎那间满世界的花都开了,甜得人心口发堵。
叶修瞥他一眼,淡淡道:"疼就说。"
黄少天马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疼,一点都不疼。"
叶修手上动作停下来:"不疼那你自己擦吧。"
黄少天瞪大了眼睛,委屈得眼里都起雾了,一把反手抓紧了叶修的手腕,一连声改口道:"别!疼、疼死了……"
叶修真是快被他这幼稚到家的做派气笑了,无奈转了转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你先把我手松开,一用力手上伤口又该裂了。"
黄少天这才乖乖听话撒手,趁着叶修低头给他处理伤的时候,他又打蛇棍上地拿话反反复复磨对方:"叶修……你就收下那棵树嘛,养起来不费事的,等金桔熟了还能摘着吃,一点不浪费的。"
叶修不搭理他,黄少天就一直锲而不舍地磨,实在到最后叶修耳朵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为了一时的清静勉为其难地敷衍着点了点头。
这下黄少天可高兴坏了,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神采奕奕的,又开始念叨说应该给这棵树起个名,非让他想一个,叶修都无语了,说这又不是养个猫猫狗狗的还要起个名,谁家养个盆栽还闲的没事给挑个名字啊,它又不会应你,但黄少天不管,缠着他起,还掰着手指给他一个一个帮他列,中西合璧,什么奇怪的都有,最后连桔可夫斯基这种毛子味儿十足的名字都冒出来了,叶修怕这样下去可没完没了了,只好说随便。可随便黄少天又不答应,叶修被他说得大脑都放空,嘴一张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名出去,黄少天愣了一下,马上拍板用力地点了点头,说这个特好特合适,就这个了。
叶修实在不知道小喇叭这名字放在一棵金桔树上边到底哪里很合适了。他之前就随口那么一说,反正黄少天向来也习惯自顾自地做决定,他的意见哪里有那么重要,没想这回却是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一锤定音了。
好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可是这点不一样,是不是就足够去尝试着撼动什么呢?或者谈撼动也许还太困难了,那融化呢?这个开始学着收敛起那些扎人棱角的太阳,还能不能再慢慢地,慢慢地去一点点融化横在两人之间的冰川呢?
叶修脸上的神色转换只在顷刻之间,他做下的决定,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动摇,可能只是这一秒的气氛太好,才让他产生了那么一丁点的惘然。
叶修这一瞬的纠结黄少天没有看到,却被门外其实已来了些时候的喻文州尽皆收入眼底。
病房里满满的都是黄少天明朗上扬的音节在活泼地滚来滚去,今天天气意外得很好,G市初冬的阳光依旧又亮又暖,叶修微微低下头,帮黄少天换掉了又一张被血浸湿的纸巾,而黄少天乖巧地坐在床边,一只手抱着那株生机勃勃的小金桔树,眼睛亮亮的,嘴角偷偷藏着一抹怎么也掩不住的笑。
多美好的画面,美好到令人忘记了呼吸,整个世界都在刹那间堕入无穷无尽的黑暗深渊。
喻文州远远站在门边,拎着电脑包的手死死地捏紧了,他脸色苍白,抿着嘴唇,眼神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嫉妒像一记毫无准备的重拳,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胃上,让他想吐,却吐不出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