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药酒揉了揉后脑勺,池行乐在小窝里待到差不多六点,出来的时候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想起下午看见池沐沐那会儿的样子,他仿佛鬼使神差一般,特意走到了高三的教学楼下,不出意外地看到池沐沐抱着书包坐在台阶上,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白秀雅顾着逛街购物忘记去幼儿园接她,她就坐在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人来接,抱着书包眉眼耷拉毫无神采,像是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
看到池行乐的身影,池沐沐的圆圆大大的眼睛立刻就焕起了光彩,整个人像是活了过来一样,扬着灿烂的笑容就朝他跑了过来,“二哥,我等了你好久哦。”
池行乐看着她盈盈带笑的眉眼,稍重一点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出来,“等我干什么,像个傻子一样。”
池沐沐抱着他的胳膊,一点儿也不怕他面无表情的脸,“等二哥回家一起吃饭啊,今天周三,我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二哥了。”
池行乐不想见到白秀雅,通常都是每天很晚回去,然后第二天很早离开,所以即便生活在同一个屋子里,池沐沐基本上都堵不到池行乐。
池行乐被抱着胳膊就像是被抱住了软肋,看着池沐沐眼巴巴的模样,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问道:“你妈真不在家?”
“真的真的,”池沐沐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中午她跟我说要和张阿姨逛街做美容,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池行乐拿过她挂在臂弯里的书包,率先迈开长腿,“走了。”
池沐沐一愣,然后高兴地跟了上去。
“你走路就走路,能别拽我胳膊吗?”池行乐一只手拿着池沐沐的书包,另一只胳膊被她抱得紧紧的,想拔也拔不出来。
池沐沐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欢快,眼里一片满足的笑意,“不能不能,一松手二哥就跑了。”
知道今天池行乐要回家吃饭,张妈特意做了好几个他爱吃的菜,她是看着池行乐从小长到大的,以前她是照顾池行乐生母谢柔的起居饮食,看着池行乐出生的,后来谢柔去世,池家来了个新太太,池延安要谈生意经常不在家,渐渐地池行乐也很少在家吃饭,白秀雅诸多挑剔难伺候,张妈有时候都很想辞工,但是每一次都被池延安用更高的薪酬留了下来,一来二去,她在池家帮佣也有十六七年了。
“张妈今天做了椒盐小排骨,”池沐沐趴在桌子上扬起小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好香。”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拿,池行乐将她的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抬手拍掉了池沐沐要伸过去的手,“先去洗手。”
手背被打得微微发红,池沐沐也不生气,蹦蹦跶跶地就去洗手了。
白秀雅不在家,池行乐便叫张妈一起吃,张妈起初是不愿意的,毕竟尊卑有序,后来池沐沐也跟着劝,她顶不住池沐沐那撒娇乖巧的劲儿,便拿了一副碗筷坐了下来。
三人正吃到一半,屋门的密码锁忽然响了,然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二中校服的人走了进来,白文晋比池行乐大一岁,是白秀雅和她前夫生的孩子,眉眼周正甚至称得上是帅气,浓眉大眼,不仅继承了白秀雅的好相貌,也继承了她的心思,两母子可谓是如出一辙,都很会做表面功夫。
池行乐扫了一眼,然后就若无其事夹了一块排骨给张妈,直接把白文晋当成了一团空气。池沐沐握着筷子的手有些紧张,饭还没吞下去,就讷讷地张口喊了一声,“大哥。”
白文晋的目光在池行乐和池沐沐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了张妈身上,他笑了笑,“都在吃饭啊?”
明明都是笑容,张妈却觉得白文晋的笑容有些渗人,她放下筷子刚想站起来,就被池行乐拦住了。
池行乐吃了一块肉,眼皮子没抬,动作不轻不重地拉着张妈的手臂让她坐好,“张妈,你吃你的,不用去管那些闲人。”
被叫做闲人的白文晋脸上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几分,他看着池行乐,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乐乐,张妈是佣人,怎么能跟你们一起吃饭,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他这一声“乐乐”倒真是把池行乐给恶心到了,把筷子一放,池行乐扬起疏朗分明的长睫,一双漂亮潋滟的桃花眼透着冷意,“白文晋,别那么叫我,听着恶心,这里是池家,池家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白秀雅算是池家的女主人,但是白文晋,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池家的大少爷,说难听一点也只是个拖油瓶,池行乐要是存心想撕破脸皮要闹要吵,直接把白文晋赶出去也行,反正等池延安回来算账还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够白文晋好受的了。
听见池行乐语气里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厌恶,白文晋脸上彻底没了笑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张眉眼漂亮得过分的面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池行乐,我这次月考又考了年级第一,池叔叔给我买了一个智能模型,就你房间杂志里那个,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他就给我买了,说是给我的奖励,他一直在我面前数落你的不是,说你要是有我一半,他就可以省心很多,不用早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