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问出这三个问题都会先暴露一个问题。那就先打个措手不及好了,李宁玉承认她现在很生气,什么审讯套路,什么博弈话术,李宁玉现在都不想管了。
“你知道我就是老鬼。”
顾晓梦虽然刚才被李宁玉黑暗里的那一声吓得酒醒的差不多了,可是到底喝了不少酒,身体反应已不如平时敏捷,听到李宁玉的这一句话,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检查窗户有没有关好,把窗帘拉上,又再三确认了门外有没有人。
李宁玉将顾晓梦的反应看在眼里,似乎连回答都不需要了。
顾晓梦检查完了一切,安安静静地走到李宁玉身边,尴尬的笑了笑:“我早该知道,你怎么会没看出来,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现在才明白过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李宁玉给顾晓梦设的局。李宁玉在看到潘汉卿的标记以后判断出老鳖已经叛变,于是瞬间决定用老鳖来试探自己,偏偏自己还就这么上当了。
“你不该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太危险了。”顾晓梦并不生气,反而多了一丝心安,刚才躺在床上装醉的时候她一直在反思为什么李宁玉会没看出来,甚至怀疑是否自己的行为干扰到了李宁玉的正常判断。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不仅知道我是老鬼你父亲是老枪,你还知道老鳖叛变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甚至可能连黄雀是谁都知道。”
顾晓梦低头不语,被拆穿也没有一丝慌张或惊讶,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坦然了,半晌,顾晓梦抬头问道:
“所以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识破的吗?”顾晓梦以为她至少可以瞒李宁玉到送她出裘庄。
“我今晚的样子,你在家给你父亲绘制第二代恩尼格玛机构造图的那个晚上,有画过吧?”李宁玉踟蹰了一瞬,继续解释道:“在进入裘庄之前,你父亲拿给我看过,他对你从密码船上下来以后的反常很担心。”
顾晓梦不由得嘴巴微张,然后笑了起来,她千算万算没想到暴露自己的终究还是感情,那天早上父亲来书房,顾晓梦一时松懈听从父亲的劝说去床上睡觉,没有及时将那张画烧掉,不曾想被父亲注意到了。那天她小憩以后就一直在忙着准备其他事宜,包括去银行、洗照片、留下那两封信。再后来她进入司令部的第一天晚上就通宵留在了司令部,想必父亲就是那个时候跟李宁玉接头的。
再复杂的密钥天才李宁玉看一遍就能记住,更何况一张素描。
画出了未来时间才会出现的景象,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过去的了。
“你这是做什么?”李宁玉本以为顾晓梦被自己拆穿后会慌张,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却不想她站起来就往浴室走。
顾晓梦早就想过会有被李宁玉拆穿的一天,而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却比预想时更放松,她在李宁玉疑惑的注视下,拿了睡衣毛巾往浴室走,边走边说:
“我这身酒味太冲,自己都受不了,玉姐想听我解释的话,可以先回去换套舒服的衣服,我要说的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讲完的。楼下的晚宴还没散,你现在回去他们也不会注意,明天可以说因为我喝多了你留下来照顾我,我晚上有起来喝水不关灯的习惯,床头灯亮一宿也不会引起龙川的怀疑。”
李宁玉没想到事到如今顾晓梦做事还是如此周密妥帖。相比自己方才内心的纠结忐忑,顾晓梦此时的坦然在她看来尤为讽刺,这样优秀的间谍顾明章当初为何还要委托自己照顾呢?这一步步看下来,自己才是那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不是吗?
“顾上尉真是个优秀的谍报工作者。”
顾晓梦听完以后,没回头,反手扣上的浴室的门。以前她做梦都想听李宁玉夸她一句“晓梦做的很好”,她没想到等她真正变成如李宁玉那般优秀的谍报工作者,有足够的的能力与她并肩而立时,听到这样的评价,自己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