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玉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一脸玩味:
“说吧,为什么故意译错三处。”
“科长我真不是故意的,”顾晓梦继续装傻充楞。
“你把验算稿纸拿给我,目的不就是让我发现吗?”李宁玉把写着破译过程的稿纸推到顾晓梦的面前,指尖轻点那三处被橡皮擦过的痕迹:
“你的验算稿纸上,整个运算过程没有任何错误,可是得出的结果,连同誊抄给金处长的译文却出错了。顾晓梦,你不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被李宁玉把底牌掀开,顾晓梦彻底放弃抵抗,在李宁玉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这些官场的腌臜手段玉姐不屑玩弄,但是我顾晓梦还没蠢到被人借刀杀人。”
“怎么说?”李宁玉愿闻其详地盯着顾晓梦。
顾晓梦细细盘道:“我想金生火大概是因为某些流言,觉得玉姐你妨碍到他高升,不然不会千方百计越过你,让我把电文译好交给他,这个头一开,下一步就是要在机要处架空你。”
“所以你就故意给他一份漏洞百出的译电?”
“玉姐,你是凭自己的本事坐在机要处科长的位置上,而我,只是让金生火知道你是凭本事坐在这,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人罩着。”顾晓梦想起之前几次三番金生火意有所指的暗示李宁玉与吴志国的关系,言辞间多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所以你就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拿工作开玩笑?”李宁玉眼神中布满了失望:
“顾晓梦,我看你根本没明白我在密码船上跟你说过的话,一个情报人员为了这种蝇营狗苟的事就可以提供假译电吗?”
“我没有!那条密电本来就是假的!”
顾晓梦被李宁玉说的鼻头一酸,竟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她已经忘了有多少年没在人前掉过眼泪,重生前她一度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为李宁玉流干了,可如今被她这样的误解,顾晓梦一时眼眶泛红,依然倔强的瞪回去。
“那条密电乍一看上去是军统替换加密特征,但是有几处数位替换的具体方法又跟以前军统密电截然不同。这根本不符合成熟情报系统的加密习惯,李科长难道不是正因为看出了这是条假密电,所以立马给白小年打电话上报吗?”
李宁玉被顾晓梦的样子吓到,有些乱了阵脚,开始自责自己说话太重。她确实一眼就看出那是条假密电,上报司令决断也是出于自保,但是这些都没有在听到顾晓梦说篡改假密电的理由是为了帮自己立威时更让她生气。
她不希望看到顾晓梦为了跟金生火斗而变成像他一样的人,这比任何事都让她痛心。
就在两人沉默僵持的时候,金生火推门进来兴师问罪:
“李科长,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刚刚查验了那篇电文,吴大队长就先得到了风声,抢先带队去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