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情况这么严重吗?”
“阁下他重伤未愈,身体虚弱,出点伤就容易暴走。所以您一定要好好的啊!要是他不小心暴走,龙王就要把他强行关回在黑渊了。您和他共享生命,龙王肯定不会放任您在外面瞎晃荡,肯定也要把您一起关进黑渊。为了您自己的自由,请务必远离危险啊!”
“……操。”
“您说什么?”
“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您听错了吧哈哈哈。”
第26章 翠丝塔·切利
红龙落在整座岛的最顶点,变回了人形,望着下方站在凸出的断崖边上的凡野精灵。高处的风很大,精灵深绿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身上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但她本人巍然不动,如同一棵笔直的树,伫立在危险的崖边,沉默地眺望着远方。可这里不是普通的大海,这里看不到广阔无垠的大海和天空,灰色的迷雾笼罩了远处的一切,隐隐能看见几道闪电的微光,说明远处的某处正经历一场暴风雨。这里的暴风雨可不普通,寻常的航船就不用提了,哪怕是精灵那些被施了层层魔法的航船,在这里也有沉没之虞。飞到这儿的时候,那些风暴和迷雾实在烦人,但躲在这儿,这些天然的陷阱和屏障就变得可爱起来,红龙在心里盼望那些过来寻找他们的家伙们,要么在海雾里发疯迷失,要么在风暴里葬身大海。
“你在看什么?”红龙辛铎发问道。他向来是个直白的人,能开口问的绝对不自己瞎猜。他出众的听力捕捉到了他的契约者的回答,混杂在呜呜的风声里:“我没有在‘看’。”
“哦?那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那搅局的一人一龙。”
辛铎摸摸鼻子。
“那头龙很强大,”他挑自己知道的说,“大概是处刑者以上。”
“我以为那种级别的龙是不大爱和弱小的物种签下契约共享生命的。”她说。她的话语隐含着的某种意味几乎是重重戳到红龙的痛处了。要是别人说这种话,红龙肯定立刻火了,甚至当他们结下情谊的最初阶段,辛铎还会被她时时表露的卑下态度惹火。不过现在,这么久的时间之后,红龙学会了习以为常——别去想瓦露蒂娜话中之话。
辛铎挠挠下巴:“但黑渊最敬业的处刑者就和一个半精灵分享她的永生了。”
“你说过她是龙里的异类。”
“她是个异类。据说她像我一样,被人类抚养长大。”
另一位被人类抚养长大的异类陷入沉思。
“她为什么要和那个半精灵分享生命?”瓦露蒂娜问。
“我不知道。她们是龙王钦定的屠龙者,见过她们的龙可没什么好下场。”辛铎坦诚地说。
事实上,大部分龙都对处刑者雪梨和她的半精灵契约者的关系了如指掌,并且乐于把这个八卦传播给那些不知道的小年轻。因为当事人从来没有避讳过她们的同性恋关系,甚至不客气地说,那位处刑者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老·婆·天·下·第·一·可·爱!!!
辛铎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同族社交圈实在很恶劣。他在黑渊之外,和其他龙基本上要么两看相厌,要么你死我活;在黑渊里……红龙辛铎,有生之年只去过一次黑渊。
那次是“解救”他和他的孪生兄弟的龙领他们去的。他们兄弟俩在那里接受了一系列测试(其实就是被扔进一个幻境打架),得到了成年的认可(“我们成不成年干嘛需要你们都认可?”当时的辛铎发脾气道),获得了自由(未成年的龙除非有监护龙陪伴不然不许出黑渊)。没有限制后辛铎迫不及待想飞出这个鬼地方,但他的孪生弟弟却想留下来多呆会儿。于是两个人一起进的黑渊,只有辛铎一个出来了。而且打那以后,他再没回到黑渊,也再没见到过弟弟——直到前不久,他差点撕碎了他。
“话又说回来,”对于自己的孤陋寡闻并无自知之明的红龙又说,“你在那个人类引发骚乱的第一时刻,为什么没有解决他?”
“我以为我已经向你和君特解释过了,我当时判断失误,以为他被电到后会放弃的。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你可以不把真实原因告诉君特,”辛铎说,“你也不打算告诉我吗?是,你给自己立下规矩,不杀无辜平民,就像你崇拜的那个人——但你可不是他,你不是一个真正善良的人,瓦露缇娜·普尔基涅,你不杀人,仅仅是因为你要证明你有原则,而不是因为你有良心。”
凡野精灵转过身看他。
“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我是什么。”她说。她沙哑的嗓音带着讥诮和凶狠。
“不,我是想告诉你——你骗不了我。你到底为什么对那个人类心慈手软?我想知道。告诉我吧。”
我想知道。告诉我吧。他看着她,理直气壮,等她回答:告诉他,或者不告诉他。
这是瓦露缇娜最喜欢这头龙的地方,他说起话来过于坦白直爽,好像完全不懂要让心里的东西多绕几个弯再表达出来。
这很奇怪,因为辛铎并不是年轻到没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