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双蛾一怔,呆呆地凝睇李怀桃,不知所措。
落花啼心间暖暖的,踌躇道,“这样会委屈你的。”
曲探幽凤眸一亮,发自肺腑地赞叹,“《福雍天典》,甚好。春还的想法非常可行,能为后世留下如此财富,你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你一心记挂天下百姓,百姓如何会不爱戴你?我极力支持,回华都我们就开始准备。”
在落花域耽搁了半月有余,曲探幽肩膀的伤口有愈合趋势,落花啼的律法也差不多快要完善,他们一拍即合敲定启程回京。
落花啼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花茶,兴奋道,“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前的曲朝律法可以修进部分内容,比如在保障女子的权益方面,还待完善。女子和男子都能拥有休掉对方的权力,一方背弃就得净身出户。如果妻子被休或者丈夫死亡,丈夫要如数归还妻子从娘家带来的财产田宅,还得让妻子恢复户主身份。”
说干就干,两人在风竹幽居的书房坐下,曲探幽带伤研墨,落花啼就一气呵成写了洋洋洒洒几大篇,两人从晚上忙到天亮,正午时才上床安寐。
两个月后,成功抵达华都。
曲朝覆灭后,曲朝皇室还是贵族,曲双蛾依然有着不同百姓的身份地位,一座奢华的公主府。但她在曲朝落败后就没回过皇宫,也不去公主府,就待着紫云观虔心地帮助李怀桃打理道观,日日诵读经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
曲探幽笑着把落花啼搂到怀里,低头亲一亲她的额心,宠溺道,“春还果有治国之才,说不完我们就写下来,我陪你。”
曲探幽道,“春还去何处,我便去何处。天下已无曲探幽,我来去自由如风,而春还就是那呼风唤雨的人。”
落花啼喝一口玫瑰花茶,眸光熠熠,“看来沧粼很喜欢此地了,那还舍得回华都吗?”
“沧粼,有你支持,我现在浑身都是劲。”
落花啼和曲探幽,众文武大臣商议重修了律法,并将在后面的科举中挑选鹤立鸡群的文武人才,为后续治理华朝,编纂巨著蓄备人手。
李怀桃当即哑口无言,好半天道,“我,我只是不想毁了长公主的清誉。”
两人每隔半月会回逢君行宫住几晚,有空闲就去紫云观看望曲双蛾和李怀桃。
曲双蛾听到这话,眼泪控制不住淌下,“我如今不是没地方去,只是‘心’还飘摇无依,我不愿回那吵吵闹闹的都城,就想在观中伴你左右,别无他求。如若你也赶我走,我又何去何从呢?”
“我……会给你名分,让你以我夫人的名义留在观中,你,你
“这些苦,和你前世的比起来,微乎其微,春还不必在意。”
李怀桃注视着曲双蛾,抬手抹去对方脸颊的水渍,“长公主,紫云观的日子不比皇宫奢靡,你若何时腻了烦了,随时可去。”
“可是……”李怀桃道,“我不想你无名无分。”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美不胜收。
“整顿吏治,严格考核,奖惩分明。打击门阀,削弱贵族势力;维护各域关系,维持和平;要全力保障老人的赡养律法;严厉打击人贩子,买卖两家同罪……太多了,我脑子里满满当当的,一时说不完。”
期间,李怀桃劝着曲双蛾回公主府生活,道观每天闲杂人等太多,来来往往不太清净,不适合一国公主久留。
暮冬尽,初春至。
曲探幽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勾,将之拿起细看,“始怜幽竹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风竹幽居的冷箭竹是当之无愧的点睛之笔。”
夫妻俩挨坐着品茶,欣赏着窗外随风摇曳的冷箭竹笼上蓝黑色夜幕的光芒,墨绿的程度有些发黑。风儿一荡,几缕月亮似的竹叶飘进了窗户,在浅碧色帷幔的抚弄下,飘飘然歇在了桌角。
前世的记忆有太多不美好,落花啼赶紧换个话题,掷地有声道,“沧粼,我有一个想法,就是回到华都后便操作一下。我想修书立说,召集天下英才学者,编纂一本总结历朝历代各方面文化学识的巨著,譬如儒学,天文,术法,农耕,建筑,医学……把千百年来积累的丰富知识整理清楚,作为后世传播并发扬的不可或缺的财富。我把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福雍天典》。你以为如何?”
去哀悼山和花天恩,花月阴,花卧石道别,又跟落花蕊,雁旋道别,领着五万士兵千里迢迢往华都赶去。
落花啼每日上朝下朝,曲探幽就在拙政殿等她,落花啼会把与官员谈论的事讲给曲探幽听,曲探幽会偶尔提点几句,但一般情况落花啼都做得毫无纰漏,曲探幽会由衷地夸赞她,绝不吝啬。
“这些我不在乎。眼下寂闲还活着,我能放心了,没有什么忧虑事。曲朝一亡,我已不是公主,你就把我当一个普通的女子便是。清誉不清誉,难道还抵不上我这么多年的……”
她破釜沉舟道,“怀桃,难道我做到如此地步,你也不能接纳我,就只是住在紫云观,不影响你炼丹修行,也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