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得差不多，阮谦元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亓芽。她正低头擦拭嘴角，神色清淡。那一瞬，他有些出神，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的存在。
“亓芽……”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缓的犹豫。
她抬眼望过来，眼神澄澈。
阮谦元唇角微弯，笑意温润，“我觉得叫你大名有点生分，你有小名吗？我想私下叫你小名，当然，在学校里我还是会照常叫你大名的。”他见氛围正好，便提了这个小小的请求。
他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些许期待，让她心口莫名一颤：“我爷爷叫我小芽，算是我的小名吧。”她不由想到顾淮谨叫她“豆芽”，但那算是专为他所用的称呼，她下意识没有告诉阮谦元。
“那我也叫你小芽可以吗？”
“可以。”
见她点头答应，阮谦元眉目间染上一层浅浅的笑意。他并未刻意表现出喜悦，可眼底的光亮还是出卖了心意。
他略微沉默片刻，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小芽，你以后想去哪儿上学？有理想的大学吗？”
“去b城，我肯定要考b大。”亓芽不假思索地说。
b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之一，分数线极高，多数人望尘莫及。亓芽所在的高中虽是全省重点，但能去b大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亓芽的想法从未动摇过，她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一个必须达到的目标，作为她活着的动力。这些目标对别人来说或许沉重，对她来说却是支撑自己一步步走下去的理由。
高中阶段，她的目标始终未变，那就是考上b大。
虽然老头对她的成绩没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健康快乐成长就好。但她对自己要求的极高，对她来说，考上b大是她能为三年努力交出的最好的答卷。
“b大啊……”阮谦元点点头，轻声重复，“这是你该去的地方。”她的聪慧，她的勤奋，她的努力，所有一切都注定她该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说完，他稍作思索，忽然开口：“我也想去b城念书。”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是他在听到她回答之后才生出的念头。
他原本对未来没有具体规划，一向随遇而安。父母希望他考个不错的大学，毕业后回家继承公司。他对此一直带着些许回避，好在父母也没太强迫他。
在此之前，他从未认真想过要去哪所大学，就想着等高考成绩出来再做决定。可如今，听她说出“b大”时，他心里第一次有了方向。不论能不能考上b大，他都要去b城。
b城不止b大一所大学，还有许多重点高校。即使达不到她的高度，只要能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在同一座城市也足够了。
“嗯，说不定以后能做大学同学呢。”亓芽听到阮谦元的话，心里有几分期待。
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未听过顾淮谨说以后要考什么大学。
是没说过吗？还是他说过，而她心不在焉，所以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顾淮谨打球那么好，如果真要说，他最合适的去处应该是b城的体育大学，那是全国最顶尖的体育院校。可如果他选择别的地方呢？
这个念头像一粒沙子悄悄落进心里，细小，却硌得她胸口发疼。
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直在同一所学校，从未分开过。要是大学真的各走各路，那就意味着他们会就此分开。
她心头一沉，说不清是惆怅还是不舍。或许只是因为太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所以一想到未来没有他的日子，才会感到些许烦闷。
阮谦元察觉到她的神思不属，目光微微一转。少年眉眼俊朗，清润如玉，举手投足间有一股沉静气度。
他看着她的侧脸，灯影映出柔和的弧度。她在想什么，他猜不到，也不想贸然打扰。他只是在心底暗暗想着，无论她未来的路通往哪里，他都愿意为她拨开荆棘。
灯光温暖，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香气。阮谦元低声唤她：“小芽。”
她回神，抬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澄澈又克制，唇角含着笑：“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希望你一路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