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的软布和油料擦拭银甲片,使其既能保持光亮又不影响灵活性。他的动作精准而富有耐心,声音平稳。见习骑士们围在他身边,认真观看。
&esp;&esp;“这里,肩甲的连接轴,”卢米安指着一处,“最容易积累汗渍和灰尘,如果不彻底清理,长期会腐蚀金属,影响活动。”他拿起一块软布,沾取少量油料,细致地擦拭起来。这个动作让他微微侧身,手臂伸展。
&esp;&esp;就在他擦拭的瞬间,工坊门口的光线一暗,有人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esp;&esp;是负责运送清洁工具和耗材的女仆。
&esp;&esp;卢米安没有抬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教导。但他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屏住了半秒。
&esp;&esp;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带着奇异诱惑力的淡香,像一缕幽灵,悄然混入了工坊浓重的金属油脂气味中。
&esp;&esp;她来了。
&esp;&esp;星晨低着头,将一罐新的保养油和几捆软布放在工坊角落的架子上,动作尽可能轻,不想引起任何注意。放好东西,她本该立刻离开。但她却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目光飞快地扫过工坊内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被见习骑士们围在中间的白金色身影上。
&esp;&esp;卢米安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向一个见习骑士指出他保养剑鞘时的错误。他微微俯身,手臂抬起指点,这个姿势让贴身的深蓝色骑士常服清晰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线条,以及收紧的腰身。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在他金色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
&esp;&esp;星晨的指尖抠进了粗糙的木托盘边缘。一种混合着自卑、羞耻和某种更黑暗冲动的情绪在她心底翻腾。昨夜,她触碰过这个人。在绝对的黑暗和慌乱中,她的手指抚过他被血染湿的滚烫皮肤,甚至……碰过他的嘴唇。而此刻,他站在那里,光辉夺目,完美无瑕,仿佛昨夜那个苍白虚弱、任由她笨拙包扎的骑士只是她的幻觉。
&esp;&esp;她看着他挺直的背脊,看着他因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肩胛,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现在,她走过去,用沾着油污的手指,碰一下那里……他会有什么反应?那完美的平静会碎裂吗?
&esp;&esp;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和……兴奋。
&esp;&esp;就在这时,卢米安似乎结束了指导,直起身,对周围的见习骑士说了句什么,然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了身。
&esp;&esp;他的目光,隔着大半个工坊,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星晨身上。
&esp;&esp;碧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冰封的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询问,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冷的平静。
&esp;&esp;但那平静之下,星晨却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压力。仿佛他早已知道她在那里,仿佛他看穿了她刚才所有阴暗的臆想。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匕首,刺破了她试图隐藏的一切。
&esp;&esp;星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看他一眼,抱着空了的托盘,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工坊。冰冷异香的气息也随之远去。
&esp;&esp;卢米安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工坊内的物资摆放。他转向身边的见习骑士,继续平静地讲解下一个要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esp;&esp;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见习骑士,似乎隐约看到,骑士长大人握住软布的手指,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而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在演示一个极精细的擦拭动作时,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一次颤动。
&esp;&esp;————
&esp;&esp;金属的余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
&esp;&esp;卢米安挥退了那群如获至宝的见习骑士。随着最后一双沉重的战靴踏出门槛,室内浓重的油脂味仿佛也随之沉淀。他并未如往常般立刻走向洗手池,而是站在原地,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沾染了深色油料的软布。
&esp;&esp;他在等。
&esp;&esp;他笃定那个惊慌失措的小身影并未走远,他的直觉一向敏锐,那是无数次死里逃生磨炼出的本能——此时的星晨,正如同一只被腐肉吸引却又惧怕阳光的夜枭,正躲在工坊外的阴影里窥视。
&esp;&esp;既然她想看,那就让她看个彻底。
&esp;&esp;卢米安喉结微动,碧蓝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决绝的暗火悄然点燃。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动作极其缓慢地,扣住了深蓝色常服最上方的领扣。
&esp;&esp;咔哒。
&esp;&esp;第一颗纽扣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