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乐想到,在他上高中之前,每一天的晚上七点,他都会雷打不动坐在电视机前面看新闻联播,因为或许有机会能看到楚元义。
戚见山抽出了一根烟,点燃,放到嘴边,然后几乎是残酷地注视着楚知乐的崩溃。
哪怕楚元义对他做过什么,往后还会接着对
“一个常年控制你,猥亵你的男人,也值得你这么为他伤心吗?楚元义死了不是更好,你自由了。”
楚知乐像是突然遭受了重击,眼前几乎一片空白,“你把我爸爸怎么了?”
“吃饭了。”,戚见山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寻找。
“还是说,你根本是喜欢他那么对待你的?要不然为什么从不逃开,你享受其中吗?”
可是楚知乐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楚元义生死未卜的恐惧中,再也听不进去任何别的话了。
在嘟嘟声不断响起的十几秒,楚知乐的脑中思绪翻飞。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他没有手机,只能跑到最近的一家711,然后给楚元义打了一通电话。
在他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只在做一件事情,盼着楚元义回家。
戚见山捏住他的下巴,用粗粝的指腹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爸爸死了吗?你把他杀了吗?”
楚知乐神情恍惚,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
楚知乐看着他的嘴唇张张合合,但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满脑子都是那句“楚元义死了不是更好。”
但是楚知乐的泪水好像无穷无尽,怎么也擦不完,他只能放弃了。
倘若楚知乐现在还有一丝理智,他就应该能听出戚见山话里的深意。
如果楚元义已经死了,戚见山又何必让他再做出什么选择呢?
这一拳在戚见山眼中宛如慢动作,但他没躲,甚至在拳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
但他找遍了整个画面,都没有在其中发现最应该出现的那个人。
主播正通报着这场天灾的伤亡人数,屏幕上是一行人视察现场的画面。
他调大了声音,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
他一边想着,要是这个电话再也没有人接了该怎么办。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思考着戚见山最后的那句话。
戚见山听着这句亲疏有别的问话,突然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楚知乐几乎是立刻把电视关掉了。
他只是希望屋里能有一点声音。不属于他和戚见山的,其他人的声音。
楚知乐往后退了两步,一时承受不住般,甚至踉跄了几下才能站稳。
“你把我爸爸怎么了?”
楚知乐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我求你了,叔叔,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怎么了?”
“我再问你一次,我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楚知乐顿时感觉一股恐慌涌上了心口,他坐到沙发上,几乎是麻木地打开了电视。
楚知乐见到了林秘书,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或者说,他觉得哪怕楚元义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再做些什么了。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哪怕再怎么痛苦,你都必须要做出选择。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眼泪不能解决的事情了,我帮不了你,楚元义也帮不了你。”
楚知乐要被自己的不堪的想象击垮了,他扑到戚见山怀里,带着哭腔不停地求他,“让我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他以前从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等他知道不止可以许一个愿望之后,就又多了一条:我要永远和爸爸在一起。
还在留恋他什么?
现在刚过七点,电视上都在放新闻联播。
戚见山伸手把他推开了一点,很平静地说,“你知道了?”
楚知乐弯下身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说呢?”
他积蓄力气,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打了戚见山一拳。
反正也不会有人再喝了。
父母对孩子的爱往往是有条件的,但孩子却是天生就会爱父母的。
“楚知乐,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还是说这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通病?”
他看着桌上的饭菜,全部都是自己喜欢的。
下一秒,他把目光转向戚见山,“叔叔,我捡了一只小狗,刚刚给他取了名字,我想他了,想回去看看他。”
这是楚知乐从屋里跑出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就像他天生就是爱楚元义的。
淮方县。楚元义这趟出差去的地方。
每年的生日愿望也都只有一个:希望爸爸能够身体健康。
“楚知乐,我真的搞不懂,你还在留恋他什么?只是因为血缘,因为他是你爸爸吗?”
一根烟吸到了头,戚见山把烟把随手按在了他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里。
戚见山走近他,用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