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哨所也可以改和尚庙了。”
“还能怎么办?全推光呗。”他看我疑惑的眼神,又加了一句,“真的,我还没里过光头呢,这下可有机会了。”
眼看还剩几推子了就完事了,突然我一个喷嚏,手一动——这下倒好,一推子下去,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道沟!露出了青青头皮的一道沟!
“我?你想哪儿去了?是说的是你,新兵盼信嘛。”
我没吭声。
剃完了。我们对视,然后是一阵哈哈大笑。
他看我一眼,又合上眼帘。
屋里有安静了,只听见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父母舍得
“行,就这干。”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行了吧。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是我心中最好最好的老兵!”我顺手轻抚他的脸,开玩笑。
“大翰,明天下山去白石邮电所,看看有没有信。”突然裘劲问我。(到哨所后,我们的信件要到白石镇去邮寄和领取。)
“你呀,真是的,这也跟玩儿。”他从我手里接过推子。
“哎哟!”他猛的坐了起来,“你这个鸟兵,越来越大胆了。看看,还说我摆老资格?现在是谁欺负我呀?”
“快点儿吧。”
“看你臭美的,快洗头吧。”
“好吧。”
三十三
“没啥,闲聊呗。”停了一下,我似乎有点儿感触,“唉,有兄弟多好!不象我孤零零的一个孩子。”
推子贴鬓角“咔嚓咔嚓”向上推了。
“没有,挺好完儿的。”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把手放下了。
“谁说的?就算没什么朋友,家书还是有的吧。”他慢慢躺下。
“你是独生子?”他转过脸。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我还真犹豫。
“有啥呀?来吧,剃!”
“给你!”我把桌上的镜子拿出来递给他,“看给我提示一下。”
“对不起。”
“你……”这回轮他楞住了,我的动作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
“我也剃光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有这的念头,顺手我就用推子从额头推了上去。
“糟了!”我楞在那儿。“小劲……怎么办?”
该睡觉了。
松,我可是从来没动过推子的,万一那什么了,不就破坏了你的光辉形象?”
也许受到他的鼓励,我慢慢的放松了,反而觉理发挺好玩儿的。
“你不就比我早当一年兵吗?摆什么老资格?”我拧了他耳朵一把。
说真的,他的头形还真好看!再衬他平展的浓眉,明亮的眼睛,精神极了!如果没有一身军装,倒象个武僧。
“我的头形也不错的。”我笑了,“快,我。”
我斜趴在他的胸前,摇头晃脑的一下一下的来回抚摸他的光头。终于,他忍不住了。
“大翰,怎么?我的头形不错吧,该方的方,该圆的圆。”
“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了,一直没有听你说家里的情,谈谈好吗?”
左右两边儿剪完了,虽然不是那么整齐,但相信等最后修整一下应该不错的。
“有这么帅的和尚吗?”裘劲一手抱胸,一手托下巴,眯眼睛,做出洋洋得意的模。
我小心了许多,可还是出错了!
“一点儿都不象。”他也摸了摸我的光头。
“对。”他自己把围布围上了。
“好,我今天就拿你开刀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等。”我跑进房间。
“瞧你那痞。不过,你说的倒是事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故意的扬了一下头。
裘劲看看镜子里的他,“哇”了一声,马上转身看看我,“噗嗤”乐了。
“你听我的没错。来吧。”说他真的把家伙递给我。
“等谁的信啊?这么急?女朋友的吧。”
剪头顶了,我用梳子梳起一束头发,而后用推子推掉。
“家里?很简单啊。父母是一般的职工,兄弟三个,哥是警察,弟在上高中。怎么突然想问起这些?”
“对,对!说正经的,没怎么看你有什么信。”
按照裘劲的提示,我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推子和梳子,多少有些紧张。
“这下好了,晚上不用开灯了,两个光蛋,绝对一千瓦的。”
“真的要我理呀?”
“玩儿了吗?”他睁开了眼睛,故意嘿嘿一笑又马上收回笑容。
我就势抓他的手,轻轻的握住,但还是没有说话。
反正没办法补救了,光头就光头吧。
“是啊,好玩儿,我都没剃过光头。”
躺在炕上,想起白天的事情,我还是想笑。摸摸自己的光头,感觉好象挺特别。看看身旁的裘劲,不由的伸出手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