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井川脸色大变。吃惊的真芝虽然苦笑在心里,却对秦野游刃有余的态度感到佩服。
然而秦野却不动声色地淡淡回答:
「嗯,晚点见。」
他一定在心中以相同尺度衡量比较过就职於全国知名企业的自己,跟只是一介保父的秦野吧。无法否认自己也曾有过那种差别想法的真芝,仿佛自身丑恶被摊在眼前般,几欲作呕起来。
「对不起。」
没想到井川居然会在公司大门口问这种私事,真芝不禁目瞪口呆。
秦野也挑舋般地回答。
虽然不知他口中的『难怪』是什麽意思,不过井川轻蔑的表情已道足一切。
「秦野……」
「干嘛!」
秦野沉稳地继续说。
「……秦野,你下午班不是快迟到了?」
「喂﹑你……!」
「您是井川先生吧?」
「……你跟贵朗是从何时在一起的?」
跟旧情人藕断丝连,还把秦野给牵扯进来,连在公司门口这种公共场所发生争执都搞不
会意的秦野一副「真拿你没办法」似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遭到如此失礼的对待还能不为所动,真芝对他的好感愈形加深。
井川满脸嘲讽的表情,不屑地回了一句「关系?」
「喂!」
「但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不好意思,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礼貌吗?」
「是啊,那就……晚上见了。」
「我不知道你跟真芝有过什麽关系。」
真芝也配合地用相同频率回答——明知井川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
「——请等一下。」
沉默半恦的秦野镇定制止真芝後,一脸啼笑皆非地看着井川叹气。
「难道还有别人?」
「哦,原来是保父……难怪。」
「真芝!」
不晓得他看到这个导致真芝对自己施暴的名字,心中做何感想。
真芝像庇护秦野似地横在两人之间。秦野仍旧云淡风轻地点点头。
看到他僵硬的表情,真芝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已然消失,也对怎麽会跟如此肤浅的人交往过感到後悔。
秦野瞪着慌张起来的真芝,却发现围观的人似乎愈聚愈多。他不耐地看了那些人几眼,满脸不服地闭上嘴。
「当然有关系,我跟这家伙交往这麽久了,对他的新男人当然得表示点关心才行。」
井川厚颜无耻地对真芝扬了扬下颚,示意自身话中的『这家伙』就是他。
「你好,我叫秦野。……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仅仅这点小动作,就让井川明了自己已无介入余地,他神情扭曲地咬着下唇瞪视两人。
(被他发现了……)
秦野虽然发现真芝怪异的神情,却不动声色地跟井川打招呼。
微带忧郁的秦野低声说。听不出语气里有丝毫责备的真芝更觉羞愧,却也知道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而点点头。
(我真是白痴……)
没发现真芝心中纠葛的井川,仍是无礼地把秦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跟你没有关系吧?放手。」
完全不顾及身处公共场所,井川居然强拉住秦野的手。
井川向以追求一流企业为目标,对於他人相异的价值观一概采取否认态度。一想到他擅自定位秦野,真芝不快地皱起眉头。
「井川﹑你有完没完……!」
「是啊。」
他半挑舋地用着真芝从没听过的柔软声音说:
听到井川毫不客气的问题,秦野微微皱了皱眉,然後瞪了濒临发飙的真芝一眼後,回答『托儿所老师』。
敌意如此明显的台词让井川脸色大变,他失态地继续逼问秦野。
接过井川的名片,上面的名字让秦野心头一惊,但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
真芝搭上他的肩膀,秦野觉出那传送到自己掌心上的体温。这时才终於找回自己,他无奈地叹息後微笑了一下。
「——井川!」
井川瞪着有双意志坚强眼神的秦野。
只是,纵使秦野个性温和,感受到陌生人如此明显的敌意也不可能完全不方击。
无视真芝慌张的声音,依旧抓着秦野手腕的井川继续说:
觉得胃一阵发冷的真芝,窥视着一旁秦野的侧面,却看不出他的心思。
「……原来就是他。」
「我可以走了吗?我这个保父可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连礼貌也不懂的人身上。」
「你怎麽也跟着吵了起来了?」
不理会真芝的制止,井川仍旧以鄙视的态度质问秦野。